第一百一十四章 流连别院耽行色
流连别院耽行色 革故禅林现寂荒
轮回进度走到第二百六十天。
距离惠岸行者到访观音禅院，还有三个多月的缓冲期。
如今取经队伍配齐敖灵汐这匹金龙脚力，去往五行山不过十几天路程，时间完全充裕，甚至可以说是闲得发慌。
全局局势一片大好，隋波忍不住提前开启脑补模式，满心期待收服孙悟空后的名场面。
四大弟子齐聚，联手硬撼惠岸行者，光是想想那神仙打架的画面，他就热血沸腾，干劲拉满。
既然时间自由，局势稳赢，隋波也懒得赶路内卷，干脆开启摆线摸鱼模式。
光是奔赴卯家大院的路程，他慢悠悠晃了整整十天，半点不着急。
抵达目的地后，一行人也没有立刻动身的意思，就地休整了三日，打算养足精神再出发。
结果休整刚结束，卯二姐率先拦路留人。
“圣僧新收高徒，乃是天大的喜事，理应设宴庆贺。不如再留一日，明日启程也不迟。”
隋波稍一犹豫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反正时间大把，耽搁一天无伤大雅。
更关键的是，黄风大圣心结未消。
当初收服黄风怪一战，他下令屠戮大量鼠妖，这笔隔阂一直横在师徒二人之间。隋波想着借宴会缓和关系，刷一刷师徒好感度。
可他还是低估了黄风大圣的执拗。
八戒没心没肺，憨直通透，黑熊精脑子简单，憨厚老实，这俩都是没什么城府的直肠子，哄两句就能热络起来。
唯独黄风大圣，沉默寡言，心思深沉，满腹心事从不外露。
一场热闹的宴席，根本融化不了他心底的坚冰。全程礼数周全，恭敬有度，却处处透着疏离和客套，半分师徒亲近感都没有。
隋波暗自叹气：果然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心结根本急不来，只能慢慢磨。
次日清晨，隋波收拾好心情，再度下令启程。
没成想，队伍里的捣蛋鬼猪八戒又开始整活，张口就找了个完美理由：“师父！半月前是卯二姐生辰，那会儿我们被困黄风岭，没能登门庆贺，实在失礼！今日正好补上，不如再留一日热闹一番？”
这话合情合理，滴水不漏，隋波根本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能再次顺势留下。
本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耽搁，结果隔天卯二姐又接上了节奏：“一个月后便是天蓬施主的生辰，届时诸位早已西行千里，怕是无缘相聚。不如今日提前庆贺，也算圆满心意。”
隋波本身也贪恋这份清闲热闹，自然是欣然应允。
就这样，众人开启了无限续杯的摆烂日常。
徒弟们每天花式找理由留人，生辰，结缘，休整，饯行，理由换着花样来，不带重样的。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在卯家大院硬生生住了十几天。
日日大摆宴席，好酒好菜，吃喝玩乐，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隋波一路西行风餐露宿瘦下去的肉，短短十几天全都补了回来，干瘪的小肚子再度鼓了起来，妥妥的度假式修行。
直到众人的借口彻底枯竭，大家也都玩够了，歇腻了，这才终于收拾行囊，正式踏上路途，前往第二站，观音禅院。
时隔四个月重回旧地，观音禅院早已物是人非，彻底换了一番光景。
禅院周边的村镇萧条破败，人烟稀少，用十室九空来形容都毫不夸张。曾经香火鼎盛，人来人往的佛门圣地，如今只剩一片冷清萧瑟。
禅院内部更是惨淡，僧人数量直接腰斩，仅剩昔日一半。更离谱的是，留下来的人里，大半都是新招募的妖族修士，当年驻守的正统僧人，十不存一。
隋波心里一紧，快步找到闷葫芦，满脸急切地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村镇荒废，僧人锐减，难道这里遭遇了外敌袭击？”
反观闷葫芦，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瘫模样，淡淡摇头：“无事，未曾遭遇袭击。”
隋波急得差点原地抓狂，恨不得摇着他的肩膀让他快点说。
奈何闷葫芦性子慢到极致，说话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堪称唐僧式语速。隋波硬生生憋着烦躁，反复崩溃数次后，才终于听完全部缘由。
自从隋波离开，闷葫芦便在观音禅院推行了大刀阔斧的全面改革。
只是这场改革过于激进，直接让禅院营收断崖式暴跌，连往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早在隋波临走前，就已有僧人受不了清苦日子陆续离开。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僧人扛不住清贫，纷纷出走另寻出路。久而久之，禅院僧人锐减，最后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
为了维持禅院基本运转，不至于彻底荒废，闷葫芦只能破格招募大量小妖补齐人手。
而周边村镇荒芜的原因也如出一辙。
此地村民世代都是禅院寺奴，靠着依附佛门讨生活。闷葫芦一纸改革令，直接废除寺奴制度，还给了所有人自由身。
没了佛门兜底的生计，当地百姓不愿留居荒土，索性举家搬迁，另寻活路，这才导致整片村镇十室九空，彻底萧条。
听完前因后果，隋波当场无语，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典型的步子迈太大，直接扯到蛋了！
他连忙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先暂停，废除一部分激进改革，稳住局面？”
这是隋波十五世轮回以来，第一次插手观音禅院的事务。
以往他全程放养，任由闷葫芦自主折腾，还一度暗自夸赞对方敢想敢干，锐意革新。直到亲眼看见这番破败景象，他才幡然醒悟，激进改革只会引发严重的反噬，好心办了坏事。
可闷葫芦完全没有醒悟的意思，依旧是那副死认理的书呆子模样，固执道：“改革必有阵痛，熬过艰难时期，自然会步入正轨，师父无需忧心。”
隋波简直哭笑不得。
他怎么可能不忧心？
只可惜这一世大局已定，所有弊端都已落地，再想调整补救，早已回天乏术。
隋波暗自打定主意：下一世绝对不能再放养！
改革从来不是一刀切的莽干，得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先论证，再试点，最后全面推行，一步一个脚印。
古代行政效率本就低下，三五年能落地一项改革就已是万幸，哪能像闷葫芦这般全面铺开，急于求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这一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残局。
如今的观音禅院清冷破败，根本办不起往日的宴席，自然留不住人。
隋波也无心停留，稍作休整便动身前往黑风山仙娥洞。
他专程赶来，只为与银娥女相见一面，互诉离别情愫。
因为大量黑风山妖怪被招募进观音禅院，此地妖口锐减，虽不至于像禅院周边那般彻底荒芜，却也不复往日热闹繁华，尽显萧条。
隋波在仙娥洞小住数日，安顿妥当后，便再度启程，直奔五行山。
离开观音禅院数日，一路沉默寡言，堪称团队新任“闷葫芦”的黄风大圣，忽然主动找上隋波。
相比于原本惜字如金的慧娴，黄风大圣更是沉默到底，平日里几乎零交流。如今他主动开口，隋波顿时有些意外，连忙温和回应。
“你我师徒一体，不分彼此，有话但说无妨。”
黄风大圣目光沉稳，直言道出心中所想：“师父，观音禅院周遭土地空旷，地域辽阔，如今人烟荒芜，空置极大。既然此地闲置荒废，何不将鼠国子民尽数迁徙至此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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