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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说不清道不明


尔泰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化开,那笑意却比方才更深了些。

他抬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小燕子翘挺的鼻尖,动作亲昵又暧昧。

在溶溶月色下,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这个啊......”

他拖长了语调,看着小燕子瞬间亮起的眼眸,故意卖了个关子。

然后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笑意吐出两个字。

“保密。”

“啊?”  小燕子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随即不依地抓住他的衣袖摇晃起来。

“保密?为什么要保密?”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经历?还是......你答应了谁不能说?”

“尔泰~告诉我嘛!”

尔泰只是笑,任由她摇晃,却守口如瓶,任由她如何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就是不说。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纠缠在一处。

尔泰笑着握住她“攻击”自己的手,牵着她,慢慢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真的不能说?一点点提示都不行?”

“不行。”

“尔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这么大的秘密都瞒着我!”

“胡说。我最爱你了,我的夫人......”

“哼!臭尔泰,这是什么道理嘛!”

“月色真好,回去我沏壶安神茶给你,今天走了太多路,又说了这许多话,该累了......”

“我不累!你先告诉我信的事......”

槐树下的秋千还在摇摇晃晃,两人低声笑语着,身影渐渐没入主屋温暖的灯光里。

.........

伺候完小燕子和尔泰洗漱安寝,仔细关好了内室的门扉。

又将今夜守夜的事项一一交代给春桃和香兰。

明月这才拖着略感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小燕子对明月是极其好的,明月不仅有自己的房间,归置的也不错。

屋内只留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

明月却毫无睡意。

她草草洗漱了,换上寝衣,坐在自己那张临窗的小榻边,目光有些发直地望着跳跃的灯花。

白日里的忙碌喧嚣退去,夜深人静时,心底那点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焦躁,便如潮水般漫了上来。

阿默那张恭敬的笑脸,和他说出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

“那地方偏僻,活计也清冷,比起从前,自然是......天差地别了。”

“二少爷行事,自有道理。我们做下人的,不敢妄加揣测。”

“以免步了......后尘。”

偏僻,冷清,天差地别。

被罚去看守几乎无人问津的闲库。

疾影......他那样一个从前在额驸跟前也算得力、沉默却做事一丝不苟的人。

如今被发落到那种地方,该是怎样的光景?

那里阴冷吗?

潮湿吗?

夜里会不会有老鼠?

他一个人守着那么大、那么空的库房,会不会害怕?

额驸虽然宽厚,但既是“罚”他去的,想必日子不会好过,月例会不会也克扣了?

吃食呢?

还有人记得按时给他送饭吗?

各种不好的想象纷至沓来,让明月的心一阵阵发紧,坐立难安。

她说不清这种揪心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和疾影,其实算不上多熟络。

她只知道他话极少,眼神清亮,做事稳妥,仅此而已。

疾影调走时,明月也只是隐约听说,她还以为日子一久,这个人大概就会被她忘却了。

可为何今日听阿默提起,心里会这样难受?

是出于对旧识境遇的同情?

还是因为......疾影沉默相助的记忆,在此刻被放大,变得清晰温暖起来?

明月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仿佛不亲自去看一眼,确认他是否安好,今夜就无法安眠。

这种冲动来得毫无道理,却异常强烈。

明月忽然起身,动作有些急,带得小榻微微一响。

她快步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她平日最常穿的斗篷,披在身上。

她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明月想了想,还是先去了小厨房。

这个时辰,厨下早已熄了火,只余灶膛里一点余温。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点心盒子,里面还剩下几块栗子糕和豌豆黄,是今夜格格与几位爷夜宵时新做的,还未曾动过。

平日里若是有丫鬟小厮饿了,也可以来这里取这些余下的点心。

她又寻了个带盖的粗瓷碗,舀了小半罐煨在余烬上、尚有些温热的鸡汤,小心地盖上盖子。

这些东西用一个双层的小食盒装了,提在手里。

明月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灯笼,另一手拎着食盒,朝着正院东北角那个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夜色浓重,府中路径虽有石灯,但大多集中在主子们居住和常走的区域。

越往东北角去,灯光越稀疏,道路也越显荒僻。

两旁是许久未经精心打理的花木,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影影绰绰,形如鬼魅。

只有明月手中灯笼散发出的一团昏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更衬得四周黑暗深重。

明月心里有些发毛,不由加快了脚步,却又怕弄出声响,惊动巡夜的人,只能强自镇定。

夜风吹过,颈后寒毛倒竖,她紧了紧斗篷的领子,手心微微渗出汗来。

好在路并不算太长。

穿过一片荒芜的小竹林,绕过一座假山石,那间孤零零矗立在围墙边的低矮库房,便出现在眼前。

库房是黑瓦灰墙,门扉紧闭,窗棂斑驳,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死气沉沉。

旁边紧挨着库房,有一间更小的、像是值夜人休息的屋子。

窗户用厚厚的棉纸糊着,里面透出一点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幽光,不像是寻常烛火,倒像是灯油将尽时剩下的一点微芒。

明月在距离小屋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心跳得有些快。

她屏息倾听,库房和小屋里都寂静无声,连一声咳嗽或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她提着灯笼,小心地挪到那扇糊着厚纸的窗户下,侧耳细听,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是睡了?

还是......根本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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