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敞轩夜饮
两人携手走近，远远便瞧见轩中已坐了两人。
尔康一身月白长衫，正执壶斟茶，姿态闲雅。
萧剑则是墨色劲装，坐姿挺拔如剑，眉宇间少了几分孤冷，多了些人间烟火气的平和。
石桌上已摆了几样精致的凉菜并时鲜果子，酒壶温在热水里，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可算来了，再不来，这上好的秋露白，可都要被我一个人喝光了。”
尔康见他们进来，放下茶壶，笑着打趣。
他的目光落在尔泰仍牵着小燕子的手上，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语调道。
“啧啧，看来我们来得不巧，打扰某人伺候福晋歇息了？”
“瞧这形影不离的，倒让我和萧剑显得多余了。”
小燕子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下意识想抽回手，尔泰却握得更紧了些，面不改色地拉着她入座，淡淡道。
“大哥不必羡慕，再过几日，自然有人与你形影不离。”
尔康被反将一军，也不恼，哈哈一笑，举起茶杯。
“好你个尔泰，成亲后嘴皮子越发利索了。”
“我这是替你高兴！” 说着，尔康对萧剑举杯示意。
萧剑也露出笑意，举杯道，“看来你待小燕子确实是极好的。”
说话间，丫鬟们鱼贯而入，将热菜一道道摆上。
虽是宵夜，但今日不同，菜品也算别致。
有糟熘鱼片、樱桃肉、鸡丝掐菜、火腿鲜笋汤，并几样清爽时蔬，荤素得宜，香气四溢。
酒过一巡，菜也用了几筷，气氛愈加热络。
尔康放下银箸，看向尔泰和小燕子，笑问。
“说吧，两位今日这般有雅兴，特意请我们来你们院子，总不会真是为了品这秋露白吧？
“是又有什么新鲜事了？”
尔康早已看出小燕子眉梢眼角的喜气掩都掩不住。
小燕子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尔康问起，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尔康，又看看萧剑，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当然有事了！还是好事、喜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更显神秘和激动。
“今天下午，我和尔泰去给老佛爷请安了！”
尔康和萧剑闻言，神色都郑重了些。
萧剑握着酒杯的手指都收紧了。
小燕子将自己在慈宁宫如何“委婉”暗示，老佛爷如何起初不接话，后来又如何让宫女追出来传话。
一五一十、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她自然是省略了傻笑那一段，只说自己提了双喜临门。
重点突出了老佛爷那句“且让哀家，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啊！” 小燕子激动得脸颊泛红。
“老佛爷说她会考虑！虽然没说准话，但这可是松口了！有希望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萧剑，“哥！老佛爷答应考虑了！你和晴儿的事，有盼头了！”
她又看向尔康，兴奋道。
“尔康！你和紫薇大婚的日子！要是老佛爷考虑好了，说不定......说不定晴儿也能同一天出嫁！”
“那不就是真正的双喜临门了吗？多好！多圆满！”
敞轩内一时安静下来，纱幔被微风拂动，池中鱼儿跳跃。
尔康和萧剑显然都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消化着其中的意味。
尔康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抚掌笑道。
“果真？老佛爷真这么说了？‘考虑考虑’......这真是太好了！”
他深知老佛爷的脾性，能说出“考虑”，已是极大的进展，绝非敷衍之词。
这无疑是更添了一重喜庆的可能，他为萧剑和晴儿感到由衷的高兴。
萧剑则沉默着，他定定地看着石桌上跳动的烛火，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晴儿......老佛爷真的愿意考虑？
他这样漂泊无根、身世复杂的人，真的能匹配得上那样皎如明月、出身高贵的她吗？
这两天的好事一件接着一件，让萧剑的心潮也一波接一波的澎湃着。
萧剑的目光触及小燕子为他欣喜若狂的脸庞。
他又看到尔康尔泰真诚祝贺的笑容。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晴儿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眸......
突然，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很暖很热。
这是属于朋友的、属于家人的，最真心的祝福。
萧剑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三人，声音因情绪激动而有些低哑。
“此事......关乎晴儿的终身大事。”
“老佛爷既然愿意考虑。”
“我一定会万事以晴儿为先，绝不行差踏错，辜负了这份期许，也......绝不会让她为难。”
这曙光，是他的妹妹，和他的朋友们，为他努力争取来的。
“我也绝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早日与晴儿圆满......”
“小燕子，谢谢你。尔康、尔泰......谢谢你们。”
萧剑的话极其郑重。
小燕子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哥，你这闷葫芦还会说这样煽情的话呢？”
“哈哈，你放心！紫薇和晴儿也在宫里想办法呢！”
“咱们里应外合，一定要让老佛爷觉得，这是天底下最最圆满的好事！”
尔泰也举杯，温声道，“兄长，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老佛爷既已松口，我们便有了努力的方向。”
“循序渐进，以诚心打动，总有水到渠成之日。”
“来，无论结果如何，今日得知此信，便值得一贺。”
尔康亦含笑举杯，“正是。”
“萧兄，晴儿品性高洁，对你情深义重，老佛爷亦是明理之人。”
“此事既有转机，便是吉兆。”
“我们静候佳音便是。”
“到时候，说不定你我二人还能一同去接亲，岂不是美事。”
四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融入了这秋夜湖畔的清风明月之中。
小燕子仰头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眼睛依旧亮晶晶的，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哥，你自己也要出出力才行呀！！”
此话一出，把几人逗得皆是一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如何取的老佛爷的信任，如何让此事更快的落地。
浅蓝色的纱幔依旧飘飘摇摇，掩映着轩内明亮的灯火，却掩不住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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