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沉重的、血腥的、黑暗的过往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稍稍退开一点，抬起头，用那双氤氲着些许水汽、却异常明亮坚定的眸子看着他，轻声却坚决地说。
“那......我现在想知道了。”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执着，“尔泰，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全部。好的，坏的，难过的，痛苦的......所有关于你的，‘上辈子’的事情。”
“我想知道，我想分担，我不想你再一个人背负着这些。”
她不要他只做她的港湾，她也想成为他的依靠，哪怕只是倾听。
尔泰看着她的眼神，心中那最后一道关于过去的防线，似乎在悄然松动。
他几乎就要点头，将那些沉重的、血腥的、黑暗的过往，一一向她道来。
告诉她......
他是如何在失去她的剧痛中行尸走肉，如何布局策划向永琪复仇，如何在宫廷与朝堂的夹缝中周旋挣扎，又如何在她“离世”多年后，依旧固守着一份无望的思念，孤独地走完一生。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看到她眼下的淡淡疲色，想起她今晚经历的惊心动魄、情绪的大起大落，还有明日还要回宫。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下，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摇了摇头。
“好，” 他应答着，声音温和坚定，“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讲给你听的。”
“但是，我的夫人，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示意了一下窗外浓重的夜色，“而且，明天我们还要一早进宫，面见皇阿玛、皇额娘，还有老佛爷。”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那不会是一场轻松的会面，我们需要充足的精力去应对。”
“那些过去的事......说来话长，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
“等明天，我们出宫回来，一切都安顿好了，我再慢慢、一件一件，全都讲给你听，好不好？”
“我保证，绝不隐瞒。”
他需要时间，将那些血与火的记忆稍作整理，用尽量不那么惨烈的方式告诉她。
她也需要休息，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明天的“战场”。
小燕子听了他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保持着微微抬头的姿势，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想知道，迫切地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但她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了，她明白尔泰的顾虑是对的。
明日回宫，觐见圣颜和老佛爷，在那些熟悉又可能暗藏机锋的宫人面前。
她在他怀里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她能感觉到尔泰胸腔中心脏平稳的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在尔泰怀里，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但尔泰感受到了。
“......好。”
她终于应允，声音依旧闷闷的，“那就等明天回来。你要说话算话，全都告诉我。”
她还不忘强调一句，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听到她终于答应，尔泰心中微微一松。
他知道，让她按捺下这份关心和好奇，并不容易。
“嗯，说话算话。”
他郑重承诺，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密地搂进怀中。
另一只手拉过旁边柔软的锦被，仔细地盖在两人身上，将小燕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睡吧，” 他在她耳边低语，“我在这儿，一直都在。明天，我们一起面对。”
小燕子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今晚经历的种种，所有这些激烈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深深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小燕子最后在尔泰的颈窝处蹭了蹭，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眼皮渐渐沉重，含糊地“嗯”了一声，气息很快变得绵长安稳。
尔泰却并没有立刻入睡。
他维持着搂抱她的姿势，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沉沉地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
怀中人儿的呼吸清浅而规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带来无比真实的触感。
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小燕子刚才的话，还有他自己早已深植于心的猜测，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永琪......如果他也回来了，那事情就变得无比棘手和危险。】
“上辈子”的永琪，在经历离京、回宫、夺嫡等一系列变故后，心性早已不复少年时的明朗，变得多疑、狠厉、不择手段。
这辈子，带着“上辈子”记忆和失败经验的永琪，只会更可怕。
他知道“未来”的走向，知道对手的弱点，知道哪些人是敌是友，他还可能知道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尔泰的眉头在黑暗中紧紧锁起。
他开始梳理“上辈子”永琪回宫后的种种作为，试图从中找出他可能“回来”的证据，还有他可能采取的行动。
“上辈子”，永琪是在小燕子“病逝”后不久，因“追查山匪有功”、“诚心悔过”以及老佛爷的力保，得以从大理回宫。
回宫之初，他确实表现得低调、恭顺，还有些消沉，博得了不少同情。
但仅仅一年，他就以雷霆手段，坐稳了荣亲王的位置，整顿了原本因他离开而有些散乱的“势力”，重新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他对曾经针对过他的人，打击报复起来毫不手软，且往往能抓住要害，一击即中。
对曾经支持过他的人，则恩威并施，牢牢掌控。
尤其是对福家。
因为小燕子、萧剑、晴儿最后失踪的地方便是西藏的边界。
永琪早就有所怀疑，他们的消失是否与尔泰有关。
尔泰清楚地记得，“上辈子”在永琪回宫后，他从自己潜在京城的势力得知，福家在朝中的地位便开始受到或明或暗的掣肘。
福伦在挑拨之中，许多原本由福家经手的事务被巧妙转移。
尔康在永琪回宫的第一年，虽官职未动，但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上层的压力和不信任，做事束手束脚。
而他自己，在小燕子离世的第一年还未回宫，永琪暗地里的监视和试探却从未间断。
【那么，这辈子呢？】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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