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泰燕:嘘!低声些尔泰怎么红温了 > 第39章 冰糖燕窝羹

第39章 冰糖燕窝羹


欣荣小心翼翼地端着刚炖好的冰糖燕窝羹,走在通往书房的回廊上。

食盒是描金红漆的,盅子是上好的甜白釉,里面的羹汤是她守着炉火慢炖了两个时辰的,清甜润肺,最是宁神。

她知道永琪这几日将自己关在书房,脾气阴郁,谁也不见,连贴身伺候的小顺子都挨了训斥。

她想着,或许这碗亲手熬的汤,能让他稍微舒心些,能让他......多看她一眼。

她不知为何自己的父亲如此珍视永琪。

甚至不惜......

虽然她并不心悦于永琪,可如今她已经嫁给他成了他的......妻子。

【......妻子?】

想到这里欣荣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

永琪答应她的去老佛爷那边讨给她封嫡福晋的恩典。

【永琪去了吗?】

可老佛爷那边,关于请封她为嫡福晋的恩旨,还没下来。

她心里总是悬着,空落落的。

这碗汤,或许也是她的一点无声的恳求,一点卑微的讨好。

刚走近书房所在的院落,远远地,她就看到一个挺拔却带着一身冷冽气息的背影,正从书房方向大步离去。

那人穿着深色便服,步履迅捷,侧脸线条紧绷。

是福尔泰。

欣荣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福尔泰?】

他怎么会一大早从永琪的书房出来?

看那背影,似乎......并不愉快。

还没等她细想,书房的门内,骤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那不是愉悦的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声音很高,很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那笑声里充满了某种癫狂的意味。

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弦突然断裂,又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之后,破罐破摔的嘶喊。

它持续了很长时间,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钻进人的耳朵里,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

欣荣端着食盒的手,猛地一抖,食盒里的汤盅“哐当”轻响了一声,好在没有摔落。

她脸色瞬间白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从未听过永琪这样的笑声。

她知道表面上,永琪永远是温和的,矜贵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即便不悦,也顶多是沉默和冷淡。

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般......失态到近乎恐怖的模样?

是因为福尔泰吗?

他们刚才在书房里......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欣荣。

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闪身躲到了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

那可怕的笑声还在继续,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音节。

欣荣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笑声本身,就足以让她胆战心惊。

它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割锯。

她更知道的是背地里,永琪是多么阴冷的人。

福尔泰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院门外。

书房的门被清晨的微风吹的虚掩,只有那令人心悸的笑声不断传出,穿透门板,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

欣荣背靠着冰冷的廊柱,不敢动弹。

手中的食盒变得异常沉重,托着它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带着盅盖都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的轻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惊叫溢出喉咙。

阳光透过廊檐,在她脚前投下一小片光亮,却照不进她心底的寒潭。

她原本只是想送一碗汤,只是想讨好一下自己的丈夫,只是想在那份迟迟未来的恩旨上,再添一点点渺茫的希望。

可现在,她只听到了丈夫令人魂飞魄散的狂笑。

那碗精心熬煮、寄托着她全部忐忑与期盼的冰糖燕窝羹,在她手中微微晃荡,汤汁几乎要泼洒出来。

甜白釉的盅壁映出她苍白如纸、写满惊惧的脸。

最终,那阵可怕的笑声渐渐止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比先前的狂笑更让人不安的死寂。

欣荣又等了片刻,确定书房内再无动静,才像逃命一般,踉跄着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那间虽华丽却冰冷空洞的正院,反手闩上门,背靠着坚硬的门板,才允许自己缓缓滑坐在地。

手中那描金红漆的食盒被她随手丢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面的甜白釉盅晃了晃,终究没碎。

只是盖子歪斜,凉透的冰糖燕窝羹散发出一点甜腻又微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她将脸深深埋入屈起的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冰冷的绝望,和那深入骨髓的、对清晨那阵癫狂笑声的恐惧。

恐惧慢慢沉淀,另一种更尖锐、更持久的情感,如同淬毒的藤蔓,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滋生出来,缠绕上她的心脏,勒得她生疼。

怨恨。

这怨恨不是今天才有的。

从她披上嫁衣、坐进花轿、踏入这看似尊荣无限却毫无温度的荣亲王府那一刻起,这颗怨恨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不...

更早...早到那个精贵非常的人撕碎她的衣裳,早到她被迷晕送进荣亲王府那天。

今天,永琪那可怕的笑声,狠狠铲开了覆盖其上的、她勉强维持的温顺土壤,让那毒藤疯长。

她怨恨谁?

铜镜模糊地映出她此刻苍白扭曲的脸,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张威严却冷漠的面孔,听到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欣荣,你能嫁给五阿哥,是天大的福分!是咱们索绰罗氏满门的荣耀!”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安分做好你该做的事,将来......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福分?荣耀?

欣荣在心底凄厉地嘶喊。

那她的“福分”呢?她想要的“荣耀”呢?

她眼前闪过一张潇洒俊逸的脸,不是永琪这般矜贵却疏离,那人笑的爽朗眉宇间透着江湖气。

那才是她心头的一点光,一点属于“欣荣”自己,而不是“索绰罗氏格格”或“荣亲王福晋”的、真实的期盼和悸动。

可这一切,都被父亲轻飘飘地一句“泼天富贵”碾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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