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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锦被


面对永琪的勃然大怒和威胁,尔泰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挑衅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踏了半步,几乎与永琪隔案对峙。

“荣亲王府又如何?”

尔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凌厉。

“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把握从这儿全身而退。”

“永琪,你以为你这王府是龙潭虎穴,我福尔泰就闯不得,出不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电,射向永琪,压低声音,吐出了几句让永琪骤然色变的话。

“更何况......永琪,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就真的天衣无缝。”

“你堵在神武门附近那天,我派着暗卫,护着载着小燕子的福家马车回的宫。”

“暗卫来禀报时,我便觉得奇怪。”

“你与小燕子要东西回去,要的是什么?”

“这为何隔了两天,我福家府邸里丢了一方‘锦被’......你该清楚吧?”

“你不会傻到真以为那小厮偷错了东西,拿了床新锦被回来吧......”

“那方‘锦被’上的秘密......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吗?”

“锦被”二字,尔泰咬得极轻,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永琪心头。

永琪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苍白。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尔泰,仿佛才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对,和上辈子一样。

这副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看似毫无心机的俊朗面孔下,藏着的心机比海深。

尔泰平淡如水,接着说道,“永琪,我福家有内鬼...荣亲王府里就没有?”

“我与小燕子是情非得已,你与欣荣又是什么?”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连尘埃都停止了飘落。

只有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峙,杀机四伏。

尔泰看着永琪骤变的脸色,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他不再多言,缓缓直起身,冰冷地瞥了永琪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他不再看永琪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步伐沉稳,往门口走去。

永琪一人,僵立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抠进紫檀木的书案边缘,几乎要将其捏碎。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矜贵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被窥破秘密的恐慌,以及一种更深、更毒的......杀意。

“福、尔、泰......”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嚼碎吞下。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薄雾,照亮了荣亲王府,也照亮了书房内一地狼藉,和永琪眼中那再也无法掩饰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尔泰站在书房门口,逆着门外涌入的、渐渐明亮的晨光,身形挺拔如松。

投下一道长长的、带着凌厉气势的影子,将僵立书案后的永琪完全笼罩其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永琪。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或愤怒,更多的是平静与漠然。

永琪还沉浸在秘密被点破的惊骇中,脸色灰败,嘴唇微颤。

那勃然大怒和亲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窥破底细的狼狈和内心深处翻腾的恐惧。

尔泰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因对方身份而产生的顾忌,也彻底消散。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金石般的质地和决断,在这死寂的书房里回荡。

“永琪,今日我来,不是与你争论小燕子爱谁,也不是来听你那些可笑的挑拨。”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永琪身上。

“我只说这一次,你听清楚了。”

“从今往后,你与我,与小燕子,井水不犯河水。”

“你收了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断了你那些无谓的纠缠,安安分分做你的荣亲王。”

“那么,我知道的关于‘锦被’,以及其他一些或许你并不想为人所知的事情......”

“我会当作从未知晓,将它们永远压下去,烂在肚子里。”

他的语气平淡,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威胁更令人胆寒。

那是一种掌握了绝对主动权的宣告。

永琪猛地抬头,眼中交织着屈辱和狂怒。

他是皇子,是亲王,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威胁、如此赤裸裸地警告过?

尔泰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风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永琪的心上。

“但......”

“倘若你屡教不改,依旧心存妄念,甚至胆敢再对小燕子有半分纠缠、半分不利......”

他再次停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森寒的杀气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连书房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皇上面前,老佛爷面前,甚至天下人面前,该让你担的,你一分也少不了。”

这不是空口恫吓。

尔泰的语气、眼神,都让永琪心里涌动起阵阵寒意。

在永琪心里一股更加强烈、更加扭曲的恨意也随之滋生。

他死死盯着尔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尔泰说完了最后的话,不再看他。

他像来时一样,转身,迈步,从容不迫地跨过门槛,走入逐渐明亮的晨光之中。

那挺直的背影,带着一种事了拂衣去的决绝和强大,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威胁,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书房内,只剩下永琪一人,他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晨光越来越亮,却照不亮他眼底深沉的黑暗和翻涌的毒焰。

恐惧与恨意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疯狂撕咬。

【井水不犯河水?】

【福尔泰,你夺走我的人,又拿捏住我的把柄,还想让我安安分分?】

【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你还想如此?】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被自己掐出的血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疯狂,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伸手挥落书案上的东西,“哈哈哈哈...”

“福尔泰......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井水河水了......”

“从上辈子开始,我们之间就...”

“只有你死......或者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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