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栾念X黄亦玫10
栾念没有正面回答，他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筒，然后抬眼看着前方，用一种特别平静的完全与己无关的事情的语气说："我就是记一下名字，下次碰上好有个心理准备。"
黄亦玫停下来看着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吃味，还有一点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紧张。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奇怪的情绪。
"栾念。"
"嗯。"
"你没谈过恋爱吗？"
栾念沉默了一拍，然后低头咬了一大口蛋筒，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黄亦玫没听清，追上去问："你刚说什么？"
"没有。"他咽下去之后恢复了正常音量，表情依然淡淡的，但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没有什么？没有谈过？"
"黄亦玫，"他转过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被她逼到墙角之后的无奈，"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爱打听。"
黄亦玫被他用自己说的话堵了回来，忍不住笑出声来，手里的蛋筒都差点歪了。
她连忙舔了一口快要滴下来的奶油，看着他说："行行行，扯平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栾念手里那只蛋筒在太阳底下开始化得快了，他低头赶紧吃了几口，奶油沾到了嘴角，自己还没注意到。
黄亦玫偏头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栾念接过来，愣了一下，然后擦了擦嘴角。
"谢了。"
"没事，"黄亦玫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你吃冰淇淋的样子跟初中吃干脆面的时候一模一样，满脸都是。"
栾念动作顿了一下："我初中吃干脆面的时候，你看过我？"
黄亦玫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松地答："你坐在窗户旁边，我每次课间从走廊上跑过去都能看见你，你吃干脆面的时候会把袋子捏碎了往嘴里倒，有时候面渣掉在书上你还会吹干净，你同桌问你为什么不吃那种不带调料包的，你说带调料包的好吃。"
她转过头来看他，脸上带着一个笑容："你以为没人看，其实全班都看见了。"
栾念没有回答，他走在她旁边，手里那只蛋筒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奶油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黄亦玫。"
"嗯？"
"你记性挺好的。"
"废话，不然怎么做策展人。"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摇摇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方太初的笑声也越来越清晰。
黄亦玫看到方协文蹲在摇摇车旁边，一只手扶着车身，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方太初背后。
方太初看到她手里的冰淇淋，立刻从小鸭子上站起来，被方协文赶紧扶了一把才没摔下去："妈妈！我的草莓！"
"来了来了。"黄亦玫快步走过去，把那只草莓蛋筒递到方太初手里。
方太初接过去立刻舔了一大口，奶油蹭到了鼻尖上，又伸出舌头努力去够。
方协文站起来，视线在黄亦玫和栾念之间掠过。
"爸爸，你怎么不吃冰淇淋？"方太初舔着蛋筒抬头看他。
方协文笑了笑："爸爸不太爱吃凉的。"
"那你吃一口我的！"方太初把蛋筒往他面前递，蛋筒上的奶油已经在她手里化得有些变形了。
方协文低头咬了一小口，他直起身来，摸了摸方太初的头："好吃。"
方太初满意地笑了，又转头看向栾念："孔雀叔叔，你的是什么味道的？"
"朗姆葡萄。"
"那好吃吗？"
栾念看着自己手里那只已经塌了一半的蛋筒，沉默了半秒："还行。"
"那你给我尝一口！"
栾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蛋筒，然后弯下腰，把蛋筒送到了她嘴边。
方太初"啊呜"一口咬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咂摸了两下，然后说："有点甜，但是比我的少甜一点。"
"朗姆酒口味的是这样的，"黄亦玫在旁边说，"大人吃的。"
"那我长大了也要吃朗姆酒！"
"等你长大了再说。"
方协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硌了一下。
"小初，"他开口，"冰淇淋快化了，先吃完咱们再去坐摩天轮？"
"好！"方太初埋头开始跟手里的草莓蛋筒战斗，小舌头飞速地舔着边缘快要滴下来的奶油，舔得满脸都是。
方太初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筒，把空了的蛋筒壳交给黄亦玫："妈妈，完成任务！"
"好，垃圾妈妈负责，走吧，摩天轮去。"
四个人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摩天轮缓缓地转着，轿厢一个一个升上去。
方太初到了排队入口忽然回头说："我要跟爸爸一个轿厢！孔雀叔叔你跟妈妈一个轿厢！这样我们两边都有人，就不会不平衡了！"
黄亦玫笑着摸了摸方太初的头："谁教你的平衡？"
"幼儿园！老师说的，两边一样重才不会倒！"
方协文低头看了看方太初，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摩天轮轿厢。
"行，"他说，"爸爸跟你坐一个。"
方太初欢呼着拉着他往前跑，黄亦玫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渐远，转头看向栾念，栾念也在看着她。
"走吧，"她说，"你坐我旁边。"
栾念"嗯"了一声。
两个人跟在方协文和方太初后面上了轿厢，摩天轮缓缓启动，轿厢升起来。
黄亦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方太初在隔壁的轿厢里冲她使劲挥手，方协文坐在她旁边，也抬手朝这边挥了挥。
黄亦玫笑着回应，然后转回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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