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栾念X黄亦玫9
"妈妈，"方太初吃饱了之后把脑袋靠在黄亦玫胳膊上，"我们吃完饭还去玩吗？"
"你想去玩什么？"
"摩天轮！"
黄亦玫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对面两个男人。
方协文点了点头，栾念也点了点头，她收回视线，揉了揉方太初的头顶："行，吃完饭去坐摩天轮。"
方太初"耶"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我要跟爸爸和孔雀叔叔一起坐！妈妈你在下面给我们拍照！"
黄亦玫眨了眨眼睛："你确定？他们俩加你，一个轿厢坐得下吗？"
"挤一挤嘛！"方太初理直气壮，"我坐中间，他们坐两边，这样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了！"
黄亦玫没有再反驳。
"走啦，"她站起来，背上包，牵起方太初的手，"摩天轮去。"
方协文站起来，栾念也站起来，三个人和一个小姑娘从披萨店门口鱼贯而出。
黄亦玫抬头看了看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又看了一眼左手边的方协文和右手边的栾念，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她想，管他呢，今天的阳光这么好，先过好今天再说。
摩天轮入口对面有一家冰淇淋店，窗口排了七八个人，花花绿绿的口味牌挂在上面。
方太初站在摩天轮下面仰着头看了半天，忽然回头说："妈妈，我想先吃冰淇淋再坐摩天轮。"
黄亦玫看了看队伍的长度，又看了看方太初的表情，叹了口气："行，我去买，你在这儿跟"她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因为她发现两个男人都站在她旁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齐齐地看着她。
"我跟小初去坐旁边的那个"方协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摇摇车，"你先去买，我们在这儿等你。"
方太初立刻拉住方协文的手："爸爸陪我坐摇摇车！"她又扭头看向栾念，想了想说："孔雀叔叔你陪妈妈买冰淇淋！"
栾念沉默了一拍，然后看了一眼黄亦玫："我陪她去。"
方协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他弯腰把方太初抱起来，朝着摇摇车的方向走了。
走出两步，方太初趴在他肩膀上回头冲黄亦玫使劲挥手："妈妈我要草莓味的！"
黄亦玫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往冰淇淋店的方向走。
栾念跟在她旁边，两个人隔着大概半个肩膀的距离，走在下午三点钟游乐场的阳光里。
冰淇淋窗口的队伍前进得不算慢，但前面带孩子的家长多，点单的时候总是要犹豫很久，黄亦玫前面那位妈妈对着口味牌足足研究了有五分钟，期间被她四岁左右的儿子拽了三次衣角，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点了一个巧克力一个香草。
"草莓和香草。"黄亦玫提前在心里把单子过了一遍。
栾念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你前夫公司挺大的。"栾念忽然说。
黄亦玫偏头看他："嗯？"
"刚才听他说了一句，做企业系统开发的，"栾念目视前方"这个赛道现在挺吃香的。"
黄亦玫点了点头："他确实做得不错，公司经营了好几年了，去年还拿了什么奖，我也记不清了，他发过消息跟我说过。"
"他跟你说的？"
"嗯。"
栾念沉默了一会儿，队伍往前挪了几步，他跟上去，然后又开口："他挺聪明的。"
黄亦玫"嗯"了一声："是挺聪明的，不然当初也不能自己一个人从老家考到复旦，又在上海扎下根来。"
栾念的视线落在前面那排口味牌上，黄亦玫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忽然有点想笑。
"栾念。"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栾念转过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开口："他是你初恋？"
黄亦玫眨了眨眼睛，然后"噗"地笑了一声。
"不是。"
栾念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不是？"
"不是，"黄亦玫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他是第二任。"
"……第二任？"
"嗯。第二任。"
栾念沉默了几秒钟。
"那第一任是谁？"他问。
黄亦玫歪着头看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扬起来："栾念。"
"嗯。"
"你打听家底呀？"
栾念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随便问问。"
"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爱八卦，"黄亦玫转过身去看着队伍前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初中的时候你坐在最后一排，全班谁跟谁谈恋爱了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得别人告诉你。"
"那是初中。"
"那现在怎么忽然转性了？"
栾念没有回答，他安静地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大概五六秒，然后他才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楚——"因为是你。"
黄亦玫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自然，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放过他——至少暂时放过他。
"庄国栋，"她说。
栾念微微一怔："什么？"
"初恋。叫庄国栋。"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他们走到了窗口前面，终于能看清口味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字了。
黄亦玫仰头看着，嘴里念着："草莓、香草、巧克力、朗姆葡萄……小初要草莓，我要香草，你呢？"
"朗姆葡萄吧。"
"行，一个草莓一个香草，再加一个朗姆葡萄的。"
栾念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仰着脖子点单的样子。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她整个人在四月的下午里显得很耀眼。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黄亦玫回过头来对说："付钱呀，栾大合伙人。"
栾念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码。
黄亦玫从他旁边挤过去接服务员递过来的冰淇淋，两只手端了四只蛋筒，努力保持平衡。栾念伸手把她左手里那只接了过来。
黄亦玫低头咬了一口香草味的蛋筒，含含糊糊地说："谢谢老板。"
"老板？"
"你请客呀，你就是老板。"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穿过游乐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远处摇摇车那边传来方太初咯咯的笑声和一首走了调的儿歌。
"黄亦玫。"
"嗯？"
"他叫庄国栋？"
黄亦玫偏头看他，嘴里还含着冰淇淋："你还在想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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