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栾念X黄亦玫7

远处传来方太初的喊声“妈妈！孔雀叔叔！你们过来呀！小火车要开了！”

黄亦玫站起来，然后朝栾念伸出手：“走吧，孔雀叔叔，你下一趟路过的小火车要开了。”

栾念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停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他没有松开。

黄亦玫也没有抽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穿过人群，朝着方太初和小火车的方向走去。

方太初在远处朝他们拼命挥手，方协文站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方太初还在喊：“快来快来！孔雀叔叔你坐我后面！”

栾念终于松开了黄亦玫的手，跨上了小火车最后一节车厢。

方太初坐在他前面回头冲他笑，方协文坐在第一节车厢里抱着胳膊看着远方。

黄亦玫在小火车开动之前跨了上去，在栾念旁边坐下来，车厢很小，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

小火车“呜呜呜”地启动了，沿着轨道慢慢驶入游乐场深处的花丛里。

栾念的肩膀抵着她的肩膀，他说“黄亦玫。”

“嗯？”

“明天我也路过。”

“行，”她说，“你路过的时候带个汉堡。”

方太初在前面猛地回头：“汉堡！孔雀叔叔你听到了吗！汉堡！”

栾念看着前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小火车绕场三圈之后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方太初从车厢里跳下来的时候还意犹未尽，拉着方协文的手晃来晃去："爸爸！再坐一次！再坐一次！"

方协文被她晃得站不稳，笑着蹲下来跟她平视："坐三次了，咱们歇会儿，吃点东西。"

"那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方太初立刻转头看向黄亦玫，又转头看向栾念，说："我想吃披萨，而且我要吃有菠萝的那种。"

黄亦玫转头看向两个男人征求意见，方协文自然是点头的，栾念也点了点头，说了句"我都可以"。

黄亦玫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餐厅。

游乐场周边商圈很成熟，走几步就有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披萨店，门口摆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卡通人偶。

方太初看到人偶就冲过去了，搂着其中一只黄色小熊的腿不撒手，嘴里喊着"妈妈妈妈快给我拍照"。

黄亦玫举着手机找角度，方协文很自然地走到方太初的另一侧蹲下来，做出一个搂着女儿肩膀的姿势。

栾念站在两步之外，没有过去，但也没有走远。

黄亦玫按了快门。

"走啦，"她收起手机，"进去坐。"

四个人进了披萨店，被服务员带到靠窗的卡座。

方太初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沙发的正中间，拍了拍左边的位置："妈妈坐这儿！"然后又拍了拍右边："孔雀叔叔坐这儿！"

黄亦玫在她左边坐下了，栾念在她女儿右边坐下。

方协文自己拉了张椅子在对面坐下来，他看着对面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一排的样子，嘴角的微笑依然保持着，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一下。

黄亦玫低头翻菜单，没有注意到，但栾念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从菜单上抬起来，对上了方协文的目光。

两个男人的对视持续了大概一秒多一点，方协文先移开了，低头掏出手机，像是要回复什么消息，栾念也低下了头，继续看菜单。

"妈妈，我要吃夏威夷披萨！"方太初说

"好，点。"

"我还要喝橙汁。"

"点。"

"爸爸你吃什么？"方太初从菜单后面探出头来看向方协文。

方协文收起手机，笑了笑："跟你一样。"

方太初又转头看向栾念："孔雀叔叔呢？"

栾念合上菜单："夏威夷。"

"好耶！"方太初挥了挥小拳头，"我们四个都吃一样的，那我们就叫夏威夷家族！"

黄亦玫正在喝水，差点呛出来，方协文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栾念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他低头翻菜单的手指停了一下。

服务员来下了单之后，桌上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安静。

方太初在专心致志地把餐巾纸折成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黄亦玫靠在沙发靠背上揉了揉肩膀。

然后方协文开口了。

"栾先生，"他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很随意，"刚才听玫瑰说你是做广告的？"

黄亦玫微微僵了一下，栾念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方协文，表情依然淡淡的："嗯。"

"哪个方向的？创意还是媒介？"

"创意。"

方协文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那挺有意思的，创意这行压力大吧？动不动就要出方案、改方案，赶着截稿日期加班，我认识几个广告公司的人，都干不长。"

栾念说："还行，看人。"

"看人？"

"有的人干得长，有的人干不长。"

方协文笑起来，笑容很温和："栾先生显然属于干得长的那种？"

栾念说："干到现在还没辞职。"

方太初在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举着她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巾："你们看！我折了一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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