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栾念X黄亦玫4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果然如栾念所说，路况比想象中好。
黄亦玫的焦虑慢慢退下去了一些，她靠在副驾驶座上。
栾念说"我在你画展附近有个会，所以以后我可能会经常路过。"
"什么会？"
"广告行业的。"
黄亦玫看着他："栾念。"
"嗯。"
"你在广告行业？"
栾念说："算是。"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
黄亦玫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
她印象中栾念初中的时候好像确实说过想做什么来着，那时候班上让大家写"我的理想"，有人写科学家有人写宇航员，栾念写的是什么来着？她想了半天，忽然记起来，他写的好像是"创意总监"。
那时候全班都没人知道创意总监是干什么的，班主任还特意问了一句，栾念说"做广告的"。
"你做到创意总监了？"黄亦玫问。
栾念没有回答。
黄亦玫笑了一声："行，知道了，大总监。"
"幼儿园到了。"栾念说。
黄亦玫连忙解安全带，转头对栾念说："你等我一下还是"
"我等你。"
"行，那我进去”
黄亦玫笑着下了车，她到的时候方太初正坐在教室门口的小凳子上，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纸袋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脚上的鞋带开了也没系。
看到黄亦玫的那一瞬间，小姑娘的眼睛"唰"地亮了。
"妈妈！"她扑过来抱住黄亦玫的腿，"你今天好漂亮！"
黄亦玫弯腰把她抱起来，掂了掂重量："你今天好沉，是不是又吃了很多的点心了？"
"没有，妈妈说错了"方太初把怀里的纸袋子往黄亦玫脸前一递，"这个，我的材料包！陈老师说要做春天的花，我选的都是粉色的！"
黄亦玫接过来看了一眼，纸袋子里装着彩纸、棉签、颜料和一堆亮片。
她点了点头："行，粉色好，粉色春天，走，去教室。"
她抱着方太初往教室方向走，方太初趴在她肩上，忽然"咦"了一声。
"妈妈，那个车"
"嗯？"
"好像孔雀叔叔的车！"
黄亦玫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看错了。"
"没有！跟上次的一样！"方太初扭着身子往门口的方向张望，"孔雀叔叔是不是来了？"
"他来接一个人。"
"接谁？"
"……接他自己回家。"
方太初歪着头想了想："妈妈，孔雀叔叔是不是住我们幼儿园旁边？"
黄亦玫说：“可能吧”
方太初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工课在一个铺了彩色地垫的大教室里进行，十几个小朋友和各自的家长围坐在矮桌旁边。
方太初坐在黄亦玫旁边，很认真地用棉签蘸着颜料往彩纸上按小花，按一个就"妈妈你看"，再按一个"妈妈你看这个"，黄亦玫一边帮她递东西一边在各种"妈妈你看"中努力保持微笑。
做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门口忽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陈老师抬头看过去，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请问您是"
"我找黄亦玫。"
黄亦玫的手一抖，棉签上的颜料在彩纸上戳出了一个巨大的粉色圆点。
她转过头，栾念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十几个小朋友集体扭头看着他，其中一个小男孩大声问："叔叔你是谁的爸爸？"
栾念沉默了一拍。
"我是她妈妈的朋友。"他朝黄亦玫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方太初已经站起来了，兴奋得小脸通红："孔雀叔叔！"
"孔雀叔叔"这个称呼在教室里引发了新一轮的骚动。
一个小姑娘拉了拉她妈妈的袖子："妈妈，那个叔叔是孔雀吗？"
她妈妈很尴尬地笑了一声："不是，小朋友瞎叫的。"
"可是他长得真的有点像孔雀，"另一个小男孩很认真地分析，"脖子长长的。"
栾念拎着塑料袋走到黄亦玫的桌边，在方太初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黄亦玫压低了声音问。
"跟门口老师说接孩子。"
"你接谁的孩子？"
"你的。"
黄亦玫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从何吐槽起，栾念面色如常地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来一盒牛奶、一包小熊饼干和一小盒草莓。
方太初的眼睛亮了："给我的吗？"
栾念把那三样东西推到她面前："嗯。手工做完之后吃。"
方太初看着那盒草莓："孔雀叔叔你太好了，你以后每天都可以来接我。"
黄亦玫："小初，不要替妈妈做主。"
栾念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看着方太初打开草莓，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手工课的后半段，栾念就坐在旁边，他没有帮忙做手工，但方太初每按一朵花就要转头给他看一次，他每次都会"嗯"一声，点点头。
次数多了，黄亦玫觉得他这个"嗯"都快成自动回复了。
"孔雀叔叔，"方太初忽然抬起头来，手里举着一张被颜料糊得五颜六色的彩纸，"你知道春天的花为什么是粉色的吗？"
栾念认真想了想："因为太阳晒的？"
"不对！"方太初得意地摇头，"因为春天是女孩子！女孩子都喜欢粉色！"
黄亦玫忍不住笑出了声，栾念说"那你为什么喜欢粉色？"
"因为我就是春天啊！"方太初说。
栾念说：“嗯”
手工课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外面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
黄亦玫一手牵着方太初，另一只手拎着那个被各种彩纸和亮片塞得鼓鼓囊囊的纸袋子，方太初的另一只手牵着栾念。
黄亦玫低头看过去，方太初的小手攥着栾念的食指和中指，栾念的步子为了配合她放得很慢，姿态看起来有些别扭，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被人用这种方式牵过。
"孔雀叔叔，"方太初晃着他的手指问，"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吃饭？我姥姥做饭可好吃了。"
黄亦玫："小初，妈妈今天没买菜。"
方太初瘪了瘪嘴，转头看向栾念。
栾念低头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抬眼看向黄亦玫："我顺路。"
黄亦玫一愣："顺什么路？"
"顺路送你们回家。"
"啊？"
栾念沉默了一拍。
"我又失眠了，今晚想出去吃点东西。"
方太初立刻接话："那来我们家吃！姥姥做的排骨可好吃了！"
黄亦玫无奈地看着自己五岁的女儿，这个小叛徒，才见过两次面，就已经开始帮别人安排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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