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栾念X黄亦玫5
那天傍晚，栾念站在黄亦玫家楼下，方太初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希望他跟她一起回家吃饭。
黄亦玫站在单元门口，一只手牵着女儿，另一只手拎着手工课的战利品纸袋。
栾念低头看了一眼方太初亮晶晶的眼睛，又抬眼看了看黄亦玫，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下次吧。”他说。
方太初立刻发出一声遗憾的哀嚎：“为什么呀！”
“你妈妈今天累了，她忙了一天画展，又陪你做手工，让她歇歇。”
黄亦玫微微一怔，栾念从脚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纸盒递到方太初面前。
“草莓蛋糕。”他说，“带回去跟妈妈一起吃。”
方太初“哇”了一声，两只小手接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纸盒上印着一家本地很火的甜品店的logo，黄亦玫知道那家店，开在画廊附近，每次路过都排好长的队。
“栾念，”她皱眉，“你什么时候买的？”
“路过顺手带的。”
“你每次都是路过顺手，你这条路到底有多顺？”
“快上去吧，”他说，“晚上凉。”
方太初抱着蛋糕盒，很郑重地对栾念点了点头：“孔雀叔叔，你今天虽然没有吃到姥姥的饭，但是你放心，我会替你多吃一碗的！”
栾念的嘴角终于松动了：“嗯，你替我吃。”
“那你要记得下次来哦！”方太初伸出小拇指，“拉勾！”
栾念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小手指，犹豫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方太初念完咒语，满意地收回手，“好了，孔雀叔叔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黄亦玫：“……小初，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那是怎么用的？”
“回家再说，快跟栾叔叔说再见。”
“栾叔叔再见！蛋糕我会好好吃的！下次如果有汉堡的话我也要好好吃的！”
栾念站在原地，目送黄亦玫牵着方太初走进单元门。
方太初回头冲他又挥了挥手，他也抬了一下手。
她按下电梯按钮，门缓缓合上。
方太初抱着蛋糕盒子，仰头看她：“妈妈，叔叔是不是喜欢你？”
黄亦玫差点被这句话噎住：“你从哪看出来的？”
“他看你的眼神跟班里张子轩看我的眼神一样。”
“张子轩是谁？”
“我们班最帅的男生！他说长大了要娶我，每次发水果都把橘子给我。”
黄亦玫低头看着自己五岁的女儿，发现她对情感信号的理解能力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蹲下来平视方太初，认真地说：“小初，大人的事情很复杂的，不是两个橘子就能说明白的。”
“那你喜欢孔雀叔叔吗？”
“……”黄亦玫沉默了一拍，站起身按了楼层按钮，“妈妈饿死了，咱们先吃蛋糕。”
“你转移话题！”
“我转移蛋糕。”
那天晚上，方太初吃完草莓蛋糕之后心满意足地洗了澡，穿着小猪睡衣趴在床上，黄亦玫坐在床边给她讲故事，刚念了两页她就自己坐起来了，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觉得孔雀叔叔特别特别好。”
“嗯，他给你买了蛋糕，你当然觉得他好。”
“妈妈，”方太初躺下来，钻进被窝里“我希望以后可以天天见到孔雀叔叔，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都吃蛋糕啦！”
黄亦玫笑了一下，伸手把她的小被子掖好：“你的重点到底是见他还是吃蛋糕？”
“两个都重要！”
“快睡吧，”她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明天星期六，妈妈带你去游乐场。”
方太初“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又忽然睁开：“妈妈，孔雀叔叔会不会也在游乐场？”
“他不在。”
“那可以叫他来呀！”
“你睡不睡了？”
方太初把被子拉过头顶，黄亦玫关了灯。
她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通讯录里，栾念那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没有点进去，但盯着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幕。
星期六的早上，天气特别好。
方太初六点半就醒了，在黄亦玫的床上蹦了二十多下，一边蹦一边唱歌，歌词是她自己编的“星期六星期六开心的星期六，游乐场游乐场我要坐旋转木马”。
黄亦玫用枕头盖住脸，从枕头底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方太初……今天是星期六……”
“所以妈妈我们要去玩呀！”
“游乐场九点才开门……”
“那我们可以先吃早饭！”
黄亦玫挣扎着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给方太初扎了双丸子头，穿了粉色的小裙子。
方太初对着镜子转了三圈，满意地问：“妈妈我好看吗？像公主吗？”
“好看得像一颗粉色的棉花糖。”
“棉花糖！”方太初欢呼，“那我要坐旋转木马的时候吃棉花糖！”
“行，吃。”
黄亦玫背上包，牵着她出了门，电梯里方太初继续哼着她那个“星期六星期六”的自创歌曲，邻居阿姨进来看了她们一眼，笑着说“今天出去玩呀”，黄亦玫笑着点头。
出了单元门，方太初松开手冲在前面跑，黄亦玫在后面喊“慢点慢点”，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单元门口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也没注意到车门在她们出来的时候正好被推开。
方太初跑了两步，忽然停住了，黄亦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停住了。
他看到方太初的那一瞬间，脸上浮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玫瑰。”
黄亦玫站在原地，大概愣了不到一秒就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来了？也没打个电话，我好叫我哥去接你。”
方协文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方太初，方太初已经忍不住了，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爸爸！”
方协文笑了一声，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掂了掂重量：“重了。”
“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方太初搂着他的脖子，眉开眼笑，“爸爸你怎么来了！你来看我吗！”
“嗯，来看小初，”方协文把纸袋递到方太初怀里，“顺便在附近谈一个生意。”
方太初抱着纸袋，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是她上次视频时随口说想吃的巧克力，满满一盒。
她“哇”了一声，立刻转头冲黄亦玫摇了摇：“妈妈！爸爸给我带巧克力了！”
黄亦玫点了点头：“还不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
方协文抱着方太初，看向黄亦玫：“你们要出去玩？”
“嗯，”黄亦玫走过去把方太初从方协文怀里接过来，小家伙的巧克力盒子还紧紧抱着，“你今天”
她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里又有一辆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栾念从驾驶座里跨出来，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难得地没穿大衣。
三个人站在单元门口，构成了一个微妙而漫长的沉默三角形。
方协文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视线在栾念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黄亦玫，语气还算客气：“这位是？”
栾念走近了几步，在离黄亦玫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她的朋友，”他说，“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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