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万人迷范雅客33
范雅客浑然不觉,重新把那包杏干拿回来抱在怀里,她一边吃一边看着庙外的雨幕,雨声把世界隔绝成了一小片安全的、暖和的空间。
"赵凌,"她忽然说,"你那个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赵凌拨火堆的手顿了顿:"还行。"
"还行是多行?"
"够还你两万两银子的程度。"
范雅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捏了一片杏干塞进嘴里:"那就好,我还怕你赔了本赖账呢。"
赵凌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朝她丢过去,范雅客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金条。
"你先拿着,"赵凌说,"万一我路上出了什么事回不来,你拿着这个"
"呸呸呸!"范雅客把金条往怀里一揣,瞪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回不来?你这不好好的坐在这儿吗?"
赵凌被她瞪得笑了一下:"我就是打个比方。"
"打比方也不行,"范雅客凶巴巴地把那包杏干往他面前一推,"你把这些杏干都吃了,不许说丧气话。"
赵凌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包杏干,伸手捏了一片放进嘴里,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下去的笑意。
范雅客把最后一颗杏干吃完,打了个哈欠,困意终于涌上来了,她把油纸叠好塞回包袱里,往火堆旁边的干草堆上一靠,蜷着身子闭上了眼。
火光照着她安静的睡脸,赵凌在对面睁开了眼,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把自己那件半干的蓑衣拎过来搭在她身上。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大约是"别闹"之类的,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赵凌退回火堆对面坐下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光跳跃了一下,又燃了起来。
他看着那簇火,又看了一眼范雅客,嘴角慢慢弯了起。
他从怀里掏出银票看了看,原本打算攒够了回来还她,回来却发现她被人拐走了。
他对火堆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希望以后我能每天都陪着你。"
范雅客是被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闻见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夹杂着昨夜那堆火燃尽后留下的焦炭气息。
火堆已经灭了,殿门口的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寒战,把身上那件蓑衣又裹紧了些。
等等,蓑衣?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盖着赵凌昨夜穿的那件蓑衣,干了七八分,但边角还是潮的。
她抬头去找赵凌,发现他坐在对面墙根底下,他昨夜把蓑衣给了她,自己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缩在墙角睡了一宿,此刻鼻尖冻得有点发红,但睡相倒是安稳。
范雅客看了他几秒,把蓑衣拎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他盖上,刚蹲下来要把蓑衣搭他身上,赵凌忽然就睁开了眼。
范雅客蹲在他面前,手里举着蓑衣,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干什么?"赵凌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给你盖衣裳。"范雅客把蓑衣往他怀里一塞"你昨夜不盖东西就睡,冻着了怎么办?"
赵凌拿着蓑衣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那你呢?"
"我穿得比你多。"范雅客说
赵凌没接这个茬,站起来把蓑衣抖了抖重新披上,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范雅客凑过去。
雨还在下,但跟昨夜那种噼里啪啦的暴雨不同,今天的雨变成了绵密的、无休无止的中雨,连绵不绝地往下倾泻。
庙门口的积水已经漫上了第三级石阶。
"昨夜的雨没停,水涨了。"
范雅客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脸色也跟着变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跑向庙侧那间搭出来的棚子,昨夜赵凌把马拴在那儿了,她跑到棚子跟前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马不见了。
棚子里空空如也,地上只有被水泡过的泥浆和半截断了的缰绳。
那截缰绳断口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或扯断的,范雅客蹲下来看了半天,抬头对跟上来的赵凌说:"马跑了?"
赵凌蹲下来也看了看那截缰绳,又看了看棚子后面那片被雨水冲得一片狼藉的坡地,站起来摇了摇头:"不是跑了,是受惊了,昨夜雨太大,可能是雷声惊了马,它把缰绳咬断跑了。"
范雅客蹲在原地,看着那截断了的缰绳,忽然觉得有点绝望:"那咱们怎么办?没有马车,没有马,就两条腿走回去?这还下着雨呢,走个两里地都够呛。"
赵凌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回了正殿,从包袱里翻出两样东西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儿拆下来的油布,和一把匕首。
他在油布上比划了两下,拿匕首割了几个口子,又在边角穿了两个孔,扎了根草绳系好,然后拎起来抖了抖。
范雅客站在旁边看着他:"这是什么?"
赵凌把那个东西往她头上一罩,油布被裁得刚好能披住肩膀,边角的草绳在下巴底下系了个结,顶上留了个帽檐似的结构,能遮住大半张脸。
范雅客被他罩上这个雨衣的时候整个人懵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身上那块油布。
"你做的?"
"嗯。"赵凌退后半步看了看,点点头,"不算太丑,能挡雨就行。"
"你不穿?"
"我淋惯了。"
范雅客想说什么,赵凌已经转过身蹲了下来,背对着她:"上来。"
范雅客看着他的后背愣了一下:"什么?"
"上来,"赵凌偏头看她"地上全是泥,走一步陷一步,我背你,赶路快些,等到了能落脚的地方再说。"
范雅客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
她从六岁起就在街上跑来跑去,从来都是别人被她背着跑(比如摔伤的小孩、崴脚的老太太),从来没有被人背过。
此刻她看着赵凌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趴上了他的背。
赵凌托住她的膝弯往上一颠,把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她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骨架小小的,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分量。
"你太瘦了,"赵凌迈步走进雨里"回去得多吃点儿。"
范雅客趴在他背上,两手搭着他肩膀,闻言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哪里瘦了?我吃得可多了。"
"多?一碗阳春面就叫多?"
"那加两个肉烧饼呢?"
"那也少。"
范雅客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把下巴往他肩膀上又压了压。
油布挡着雨,他的头发和衣领的边角挨着她的脸颊,她趴着趴着就没那么紧张了,整个人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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