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邢武28
"灿灿！"晴也先打招呼。
"叔叔好！"冯灿赶紧把两人往里让。
晴鸿志进了屋，脱下羽绒服，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冯灿专辑架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有排面。"
冯灿她爸从厨房走出来，围裙系在腰上，手里还沾着面粉。
"来了？"他说。
"来了来了，"晴鸿志走过去，拍了拍冯灿她爸的肩膀，"老冯，一年不见，你这面粉糊脸上的手艺又精进了。"
冯灿她爸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去洗手，过来帮忙包饺子。"
"你还没问我要不要帮忙呢。"
"你不帮谁帮？"
"行行行，帮帮帮。"
两个老古董走进厨房，一个负责擀皮，一个负责拌馅，冯灿和晴也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见面第一句话就要谈政治。"晴也小声说。
"我也以为，"冯灿小声回，"我爸今天表现良好，目前还没开始。"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大概率会开始。"
"那就等会儿再说。"
四个人围在厨房的案板前，开始包饺子。
冯灿包出来一个，四不像，晴也包出来一个，饺子边缘捏得太紧，馅挤出来一半。
冯灿她爸看了一眼她们的作品，沉默了两秒钟。
"你们这包的……是饺子？"
"是艺术！"冯灿说
"饺子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晴也附和。
两个老古董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包着包着，冯灿她爸果然开始了。
"老晴啊，"他一边擀皮一边说，"你这个公司今年怎么样啊？"
"还行还行，"晴鸿志笑眯眯地包了一个完美饺子，"增长了几个百分点。"
"增长几个百分点有什么用？风险大不大？税交了多少？员工福利跟上了没有？"
"老冯，你问这么细，是想来给我当财务总监吗？"
"我这是关心你！"
"那我谢谢你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表面上是在斗嘴，但冯灿看出来，她爸是真的在关心晴鸿志。
晴也凑到冯灿耳边，小声说："你爸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是没开始谈政治，"冯灿也小声回，"他一旦开始谈国际形势，能谈三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那怎么办？"
"等会儿要是开始了，我们就说饺子凉了，赶紧吃。"
"好主意。"
果不其然，包完饺子、下了锅吃了大概半盘之后，冯灿她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了。
"老晴啊，你看这个国际形势"
冯灿和晴也对视了一眼，同时伸手去夹饺子。
"爸！饺子凉了！快吃！"冯灿喊了一声。
她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饺子。
"哦，吃吃吃。"
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嚼完之后，他又张开了嘴："最近的新闻你看了没有？那个"
"爸！你那个饺子馅咸不咸？我给你倒杯水！"冯灿又打断。
她爸看了看饺子，又看了看冯灿，终于意识到她在干什么了。
"冯灿，"他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说话？"
"没有没有，"冯灿满脸堆笑，"我就是怕饺子凉了浪费"
"那你也别老打断我，我这还没开始呢。"
晴鸿志在旁边笑出了声："老冯，你闺女这是有经验了，知道你要长篇大论。"
冯灿她爸瞪了他一眼："老晴你笑什么笑？你公司那个什么跨国业务"
"爸！"冯灿又喊了一声。
她爸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冯灿碗里。
"吃饺子，"他说，"大过年的，不说那些。"
她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她最爱吃的。
"爸，"冯灿说，"这个馅好吃。"
"那当然，"她爸又夹了一个放到她碗里，"我调的馅，什么时候不好吃过？"
冯灿笑了。
晴也也在旁边笑了。
晴鸿志举起酒杯，朝着冯灿她爸示意了一下："老冯，敬你一个，闺女有出息了，你是该高兴。"
冯灿她爸也举起酒杯，和晴鸿志碰了一下。
"高兴什么高兴，天天忙得见不着人。"
"那也比你那些公务员同事的孩子强，天天在家啃老。"
"你这话说的，我同事的孩子有在部委的"
"部委的工资能有灿灿高？"
"钱不是万能的"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两个人又杠上了。
冯灿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晴也也低下头，吃饺子。
窗外的烟花声开始响起来了。
冯灿忽然觉得，这个年，是她这些年过得最好的一个。
爸在。
晴也在。
晴伯伯也在。
还有一个，嗯，有一个没在。
但冯灿知道，他肯定也在吃饺子。
冯灿又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韭菜鸡蛋的，晴也喜欢吃的。
"晴也，"她说，"明年还来我家过年。"
"好啊，"晴也吃着饺子，"那你爸可得准备好双倍的饺子馅。"
"我爸乐意着呢，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她爸抬起头，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笑了？"
"你现在就在笑。"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爸，你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
她爸赶紧把嘴角压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晴鸿志在旁边笑出了声。
"老冯啊，你闺女说得对，你就是在笑。"
"我没有。"
"你有。"
"你再说话我把你的饺子收走。"
"收走收走，我吃饱了。"
两个老古董又开始斗嘴了。
冯灿和晴也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了。
客厅里，四个人围着一盘饺子，说说笑笑，吵吵闹闹。
冯灿偷偷掏出手机，给邢武发了一条消息："过年好，邢武，祝你高考顺利，也祝你今晚吃到了最好吃的猪肉白菜馅饺子。"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邢武回了一条："过年好，饺子吃了，是你喜欢的猪肉白菜，另外我也看了你的演唱会视频。"
"怎么样？"她回。
"挺好的。"
"就挺好的？"
"挺好的，特别好，非常特别好。"
冯灿笑出了声。
她爸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事，"冯灿把手机扣在桌上，"就是觉得今年这个年，特别好。"
她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她碗里。
"好就行。"他说。"明年也回来过。"
"嗯，"冯灿说，"明年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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