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邢武20
冯灿掏出手机，打了辆车，回公司。
公司包吃包住的地方是一个位于北京东五环外的集体宿舍，和另外三个女生合住一间。
房间不大，放了四张上下铺，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转身都要跟室友说“借过”。
她回到宿舍，刚把鞋脱了往床上一躺，手机就响了。
是公司的经纪人刘姐。
“冯灿，你赶紧来公司一趟，有急事。”
“啥急事啊刘姐？我今儿刚送完朋友”
“别废话，赶紧来。”
刘姐说完就挂了，冯灿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眨了眨眼睛。
行吧，社畜生活开始了。
她爬起来，重新穿好鞋，又打车去了公司。
公司会议室里，刘姐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已经在了。
刘姐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穿着干练，说话语速极快，她看到冯灿进来，直接甩过来一份文件。
“你看看这个。”
冯灿接过来，低头一看。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大字：“《星光之路》选手招募协议”。
星光之路冯灿知道，那是最近最火的一档选秀节目，全平台播出，流量爆炸，每期都有上千万人看，节目模式是海选、淘汰、晋级、决赛，最后选出三个人成团出道。
“刘姐，”冯灿放下文件，“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姐推了推眼镜，“你报名参加这个节目。”
冯灿沉默了三秒钟。
“刘姐，我想当歌手，我不想当爱豆。”
“爱豆和歌手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冯灿急了，“爱豆要跳舞！我不会跳舞！我四肢不协调！跳舞不好看像僵尸会被人笑死的。”
“节目组说了，不一定要跳舞，你也可以唱歌。”
“真的？”
“真的。”
“那我”
“但是，”刘姐打断她，“你至少要会一点基础舞步，因为比赛有团队环节，你不可能全程坐着唱。”
冯灿看着刘姐，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协议。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要从一个自由自在的独立音乐人，变成一个要在镜头前比赛、要被观众打分、要和其他选手竞争的练习生。
她不想跳舞。
她真的不想跳舞。
她上次跳舞还是小学六一儿童节，老师逼她上台跳小苹果，她把小苹果跳成了小鸭子，从此被全班同学嘲笑了整整一个学期。
那件事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刘姐，”冯灿挣扎着说，“我能拒绝吗？”
“能。”
冯灿眼睛一亮。
“拒绝了之后，公司重新评估你的签约价值，可能减少对你的资源投入，你的专辑计划可能会推迟，你下半年的演出可能全部取消”
“我去！”
刘姐看着她：“那行，你签了吧。”
冯灿拿起笔，看着那份协议，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她把笔一扔，往椅背上一靠。
“刘姐，”她有气无力地说，“节目组有舞蹈老师吧？”
“有。”
“能一对一教学吗？”
“能。”
“那我能不能申请一个要求”
“说。”
“舞蹈老师能不能体谅一下四肢不协调的人？打我的时候轻一点。”
刘姐终于笑了。
“行了，别贫了，”她站起来，收起那份协议，“从下周开始，你每周二四六来公司练舞，周日去节目组录前采，好好准备，别给公司丢人。”
冯灿点了点头，她走出会议室。
“晴也，”她在心里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会跳小苹果了，不对，应该已经是唱跳全能了。”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在舞台上边唱边跳的样子，然后她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逗笑了，那画面实在太滑稽了。
笑完之后，冯灿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节目录到第三期的时候，冯灿终于红了。
红的第一个征兆是：她走在街上，有人开始认出她来了。
那天她刚从排练室出来，满脸是汗，头发乱成鸡窝，她低着头往宿舍走，心里还在琢磨下一期要唱什么歌，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哎！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星光之路》的冯灿？！”
冯灿抬起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一脸惊喜地盯着她。
“你是那个唱《萱草花》的那个！对不对！”女孩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第一期你唱的那个！我看了！好好听！我特别喜欢！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冯灿的大脑短路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行行行！”她从包里翻出一支笔然后问，“签哪儿？”
女孩翻遍了全身，最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
“签这儿行吗？”
“行。”
冯灿在那张超市小票上认认真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女孩拿着那张小票，说了七八遍“谢谢”之后才走。
冯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
红了。
真红了。
虽然目前只有一个粉丝。
但一个也是粉！一个也是起点！从一到万，从万到亿，她冯灿的演艺之路，就从这张超市小票开始了！
红了的第二个征兆是：她上热搜了。
那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冯灿唱了一首原创歌曲，歌词写的是关于成长的——关于离开家、关于朋友、关于那些在陌生地方遇到的人和事。
她写的时候想到了扎扎亭，想到了晴也，想到了邢武，想到了李岚芳包的粽子，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写进了歌里，唱的时候差点没绷住。
结果那首歌火了。
热搜词条“冯灿原创歌曲听哭了”“冯灿的声音太有故事感”“星光之路最好听的一首歌”连上了三条。
她的微博粉丝从几千涨到了十几万，评论区全是“太好听了”“单曲循环了一百遍”“这是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过”。
冯灿抱着手机蹲在宿舍的床上，看着那些评论傻笑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她收到了晴也的微信消息。
“我看到热搜了！！！我家灿灿出息了！！！”
后面跟了一长串的感叹号和哭脸表情。
冯灿回了一句：“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然后她又收到了一条消息，不是晴也发的，是邢武发的。
“看了节目，唱得挺好。”
她回了一条：“你是不是在电视上看到我的？我在电视上帅不帅？”
过了大概十分钟，邢武回了一条：“挺好看的。”
冯灿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然后笑得从床上滚了下去。
室友被她吓了一跳：“冯灿你干嘛？！”
“没事没事！就是收到了一个好人的短信！”
室友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但也没再管她，继续刷手机去了。
红的第三个征兆是：她开始有黑粉了。
黑粉这个词，冯灿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她觉得那是一个很遥远的概念，跟她没什么关系。
直到她在微博评论区看到了那些话。
“这女的谁啊？长成这样也敢上台？”
“胖成这样还穿白裙子，谁给她的勇气？”
“跳舞像在复健，笑死我了。”
“声音还行但长得太普通了，娱乐圈现在门槛这么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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