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骨头—陈异5
冯灿看着这个场景，脑子里飞速转动，这个女孩她没见过，出现在陈异身边，是亲戚？同学？邻居？
她发现自己对陈异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只知道他住二楼，他爸是那天她在窗户外看到的那个老陈。
"唉"她拍了拍旁边的台阶，对那个女孩说，"上来坐这儿呗，我们三个排排坐，比坐在楼下暖和，楼梯风大，你穿这么少回头感冒了，回头还得去医院，我跟你讲，我们医院儿科那个挂号费涨了，上周刚涨的五块，不划算。"
女孩犹豫了一下，慢慢站起来，挪到了冯灿旁边坐下。
三个人并排坐在二楼拐角的台阶上，场面颇有些诡异。
冯灿觉得这个画面挺值得拍张照发朋友圈的。但她忍住了。
"我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啊，"她把蛋糕盒子举起来晃了晃，"我转正了！今天正式成为藤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的一名"她顿了顿，换了个更正式的语气"一名正式医生！"
女孩偷偷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是医生？"
"对！"冯灿冲她咧嘴一笑，"如假包换的冯医生，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看了一眼陈异，陈异没什么反应，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苗靖。"
"苗靖？"冯灿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苗是禾苗的苗，靖是"
"立青靖。"女孩说。
"对！立青靖！文化人！"冯灿竖起大拇指，"不像我，冯灿，灿烂的灿，我妈说希望我的人生灿烂辉煌，结果我现在最大的灿烂就是能准时下班。"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上我家吃蛋糕，庆祝我冯医生转正大喜！"
她伸出两只手，一手去拉苗靖，一手去拽陈异的胳膊。
苗靖犹豫了一下，乖乖把手放了上来，陈异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似乎想挣开，但冯灿拽得很紧，在急诊科练出来的手劲儿，专治各种不服。
"走了走了，"她连拉带拽地把两个人往楼上拖，"五楼，今天我刚买的新鲜蛋糕，草莓味儿的，奶油可厚了，我跟你们说这个蛋糕店是我精挑细选的，王大姐推荐，就门口卖煎饼果子的那个，她说这家店的奶油是动物奶油，不是植物奶油，吃了不腻人，我其实分不清动物奶油和植物奶油，但王大姐说她吃遍藤城所有蛋糕店，她的话比张主任靠谱……"
她一路絮絮叨叨地拽着两个人往上爬，苗靖被她拉着走，脚步渐渐不那么沉重了。
陈异在后面跟着。
到了五楼，冯灿掏出钥匙开门，旺财已经趴在门口等着了。
门一开，旺财的尾巴立刻摇成螺旋桨，但它今天的注意力不在冯灿身上，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冯灿瞳孔地震的举动。
旺财整条狗扑了上去，两只前爪抱住陈异的小腿，脑袋使劲往他裤腿上蹭，尾巴摇得几乎能起飞，嘴里发出那种冯灿只在它吃烤肠时才听到过的"呜呜"声。
冯灿："……"
陈异低头看着这条热情过度的土狗，眉头皱了一下。
苗靖在旁边小声说："它好喜欢你。"
冯灿把蛋糕放在桌上，插着腰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旺财，你什么意思？我养了你三年，天天给你铲屎喂饭，你见了我都没这么热情。你见了人家一面，不对，你们上次就见过了，你怎么比见了我还高兴？你是不是背叛我了？"
旺财根本不理她，继续往陈异腿上蹭，陈异站着没动，低头看了旺财一会儿，然后非常小幅度地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旺财当场瘫倒在地，四脚朝天，露出肚皮。
冯灿："我没眼看了。"
苗靖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
冯灿把蛋糕盒子拆开往桌子中间一放："来来来，都坐！陈异你别站着了，坐，苗靖你坐这儿，靠窗的，光线好，我去拿盘子，你们等我一下。"
她转身去厨房翻找，搬家那天碗碟都归置好了，但找了半天只翻出两个盘子。
"将就一下，"她把两个盘子摆在桌上，"一个盘子是缺了口的，一个盘子是狗用的，你们选吧。"
陈异毫不犹豫地选了缺口的瓷盘，苗靖看了看那个不锈钢盘，又看了看冯灿，小声说："我不介意。"
"好姑娘！"冯灿感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比某些人懂事多了，不是狗用的，我开玩笑的。"
陈异面无表情，接过缺了口的盘子，看了一眼蛋糕。
"好了，现在请听冯医生致辞"她清了清嗓子，"今天是某冯姓女子正式脱离实习苦海、升格为正式工的光辉日子。
虽然以后挨骂的起点从实习生不懂事升级为正式工还犯这种错，但至少，至少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在白大褂上印名字了！"她举起手里那块还没切的蛋糕，"来，大家鼓掌！"
苗靖配合地拍了拍手，陈异没鼓掌，他一直看着那根蜡烛的火苗。
冯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把打火机收回口袋："好了，仪式完成。现在正式进入切蛋糕环节！那个谁，陈异你帮我把蛋糕盒拆了，苗靖你挑一块最大的，旺财"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旺财，"你今天的份额是闻闻味儿。"
蛋糕切得不太均匀，缺了口的大瓷盘里分到了一块奶油最厚的，不锈钢盘里分到了一块草莓最多的。
冯灿自己用了个一次性纸杯当临时盘子，切了最小的一块，反正她也不是特别爱吃甜的，主要是享受切蛋糕这个仪式感。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窄小的折叠桌旁边，桌上堆着几本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医学教材，角落里的芭比娃娃纸箱还没拆完，露出了其中一个娃娃的金色卷发。
苗靖的视线被那个纸箱吸引住了，多看了两眼，但没问。
冯灿赶紧用脚把纸箱往墙角推了推。
"所以，"她咬了一口蛋糕，含含糊糊地问，"苗靖你现在读初几啊？"
苗靖小口吃着那块蛋糕上的草莓说："初二"
"初二！"冯灿竖起两根手指，"那暑假过完就初三了！"
苗靖点点头。
陈异坐在一边，把那块蛋糕切得很小块、一小块地吃，冯灿注意到他吃得很克制，奶油只沾了很少，像是舍不得一次吃完似的。
她心里那根弦又紧了紧，但脸上挂着笑嘻嘻的表情，岔开了话题："陈异你怎么不问我转正工资多少？"
陈异抬了一下眼皮："多少？"
"不到一万。"冯灿叹了口气，"但比实习多，够请你们吃好几顿蛋糕了，以后每个月我发工资那天就买个小蛋糕回来，咱们仨，哦不对，咱们四个包括旺财，一起分着吃，当庆祝我还没被开除。"
苗靖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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