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一个小脑洞，如果他们从小青梅竹马3
冯灿蹲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摊开的英文书，嘴里念念有词："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她念了两遍，把书往旁边一撂，托着腮看头顶的桂花树。
她爹前几天跟她提了留学的事。"你年纪也差不多了，出去见见世面，读两年书再回来，眼界不一样。"
冯爱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商量的，但冯灿知道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她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走了，海侠哥哥怎么办？张海楼那个缺心眼的倒还好，反正他每天都能给自己找乐子。
但海侠哥哥……他那么闷，她走了谁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谁把他修好的东西夸得天花乱坠让他开心？
她把书重新捡起来，翻到下一页，目光却落在半空中某个点上一动不动。
"Concentrate……专注……Concentrate……"
院墙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小灿，你在家吗？"
冯灿愣了一下，抬头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声音她认识，隔壁两条街外江家的独子，江知。
比她大两岁，家里做绸缎生意的，人长得清秀白净，说话总是笑吟吟的。
他是在上个月的一场的宴会上认识冯灿的，之后就开始隔三差五地往冯家送东西，有时候是一盒新出的胭脂，有时候是两本外文小说，有时候是一篮洗得干干净净的时令果子。
老实说，江知长得挺好看的，人也温和有礼，说话做事都妥帖周到，她爹对他印象也不错，前几日还随口提了一句江家那孩子倒是稳重。
可冯灿每次看见江知笑吟吟地站在门口递东西给她，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画面都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坐在廊下低着头修一把短刀，他半天不说一句话，但她说"海侠哥哥你抬头"的时候他就抬头了。
院墙外面的声音又响了一遍："小灿？你在吗？"冯灿把书合上，刚要站起来往外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住了她。
张海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旁边，另一只手端着茶杯，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冲她摇了摇手指："小灿，你现在得好好学习，你爹说了让你准备考试呢。"
冯灿瞪了他一眼："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看什么看？"张海楼把茶杯搁在石桌上，伸手拉住她的袖口把她按回石凳上，"外面那个不就是江家那小子吗？隔三差五来晃一趟，晃得比咱们档案馆的钟还勤快，你别理他，让他多站一会儿，站累了就自己走了。"
冯灿被他按着坐回去，不情不愿地重新翻开了书。
张海楼见她坐稳了，转身朝廊下喊了一声："虾仔，走，跟我出去一趟。"
张海侠从廊下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旧书。
他看了一眼冯灿，又看了张海楼那个挤眉弄眼的表情，把书放下了，跟着张海楼往门口走。
冯灿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句："你们出去干嘛？"
张海楼头也不回地冲她摆了摆手："帮你赶苍蝇。"
院门打开了。
江知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纸盒，正在门口来回踱着步。
看见门开了，他脸上立刻浮起一个得体的笑容，但那个笑容在看清来人之后微微顿了一下，从里面出来的不是冯灿，是两个年轻男人。
"江公子？"张海楼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开口了，"找谁呀？"
江知的目光从张海楼身上移到张海侠身上，他见过张海侠几次，在这条巷子里远远地瞥见过，知道他是冯家隔壁住着的年轻人，跟冯家关系近得很。
但他跟张海侠没说过话，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只知道这人每次出现都安安静静的。
"我找小灿。"江知还是笑着的，"给她带了点新出的桂花糕，听说她爱吃。"
"她爱吃的东西多了，"张海楼接过他手里的纸盒掂了掂，塞回江知怀里，"不过她今天在背单词，背不出来她爹要骂的，江公子你先回吧，改天再来。"
江知被他说得微微一愣，但面上笑容没改，他的目光越过了张海楼看向他身后的院子，隐约能看见石凳上一个低着头的背影。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旁边的张海侠，笑了一下："这位是张公子吧？常听小灿提起你。"
张海侠站在张海楼旁边，目光平平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她说你修东西修得特别好，上次她那只掉了轮子的箱子就是你修好的。"江知继续笑着，"我家里也有只箱子坏了，改天能不能麻烦张公子"
"不能。"张海楼替他回答了，"他忙着呢。"江知脸上的笑终于僵了那么一瞬间，他把纸盒重新拎正了，看着张海楼，语气还是客气的："那我改天再来。"
"改天她也未必有空。"张海楼靠在门框上动了动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江公子你家里不是做绸缎生意的吗？生意不忙？天天往这儿跑，家里不着急？"
江知被他这一连串说得终于接不上话了，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那我先告辞了。"
江知走了之后，张海楼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呼了一口气，转头对张海侠说："这小子嘴还挺厉害的。"
他把纸盒里的桂花糕拿出来咬了一口"不过虾仔你不要担心"张海楼拍了拍张海侠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他长得没你好看。"
张海侠偏头看了他一眼，张海楼正在低头端详手里那半块桂花糕，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补充："真的，他那张脸就是白净了点，但五官没你端正，你看你那个眉骨、那个鼻梁"
他用手里的桂花糕比划了一下，"你比他立体多了。"
张海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比划，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身往院子里走。
张海楼在后面追："你别不信！我眼光准得很！你要是放一百个心，大小姐是不会看上他的，她要真看上了，她早跑了，还用得着天天坐那儿背单词？"
张海侠走回廊下重新拿起那本书坐下来翻了一页。
张海楼举着桂花糕凑到他旁边坐下，还在絮叨："我说真的虾仔，你别闷着啊，你但凡多主动那么一点点"
张海侠没理他。
冯灿在石凳上背完了一整页单词，把书合上站起来，跑过来问他们："江知走了？"
"走了。"张海楼说。
"他拿什么来的？"张海楼沉默了一瞬，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桂花糕，我替你吃了。"
"你替"冯灿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张海侠。
张海侠低头翻书，没有抬头，但他翻页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冯灿跑过去凑到他身边坐下，下巴搁在他翻书的手臂旁边，看着他："海侠哥哥，你觉得我该去留学吗？"
张海侠翻书的手停下来了，他低头看着她。
"你想去吗？"他问。
冯灿用力摇了摇头。
"那就不去。"张海侠把书放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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