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32
张海侠说要带她去百乐京的时候，冯灿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好！"她拎着包袱站起来，"你带路，我跟着！"
张海侠看着她那张笑脸，他伸手把她肩上沾的一片树叶拿掉："路上赶，别喊累。"
"我才不会累呢。"冯灿拉住他手腕上的袖口，"跟你一起走，走多远都不累。"
张海侠没说话，但嘴角几乎是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两个人从潇江出发往百乐京去，一路上冯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指路边的野花说好看，看见田埂上的水牛能点评半里路，路过的卖糖葫芦的小贩她也要停下来买两串，一串自己咬着一串塞到张海侠手里让他拿着。
张海侠就那么由着她闹，她走快了拉着他跑他就跟着跑，她蹲下来看路边的蚂蚁他就在旁边站着等。
到了傍晚该找地方歇脚了。
冯灿在镇口找到一家客栈，老板娘笑呵呵地迎出来："二位住店？一间还是两间？"
冯灿刚想说"两间"，张海侠先开口了："一间。"
冯灿扭头看他，愣了一下，张海侠面色如常，跟老板娘说着"要楼上靠里的那间，安静些"。
冯灿想说点什么，但她看了看张海侠的侧脸，他正从老板娘手里接钥匙。
"好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脸已经偷偷红了一点。
房间里确实不大，一张床占了半间屋子，冯灿把包袱放在桌边，假装很忙地在整理东西，但其实她包里就那几件衣裳，翻来覆去叠了三遍也没叠出什么新花样来。
张海侠把房门关上，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跟包袱较劲，耳朵尖红红的。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床垫微微凹陷了一下，冯灿的手顿住了，她侧过头看他，他已经脱了那件黑外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不早了。"他说，"睡吧。"
冯灿点了好几下头，点了之后又觉得自己点头点得太快了显得很急切，于是又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地站起来："那我，我先去"
张海侠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
"怎么了海侠哥哥？"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几分。
他松了手："没事，上去吧。"
冯灿脱了外衣爬上床，贴着靠里的那半边躺下来，被子拉到下巴下面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海侠吹了灯，也上了床，黑暗中冯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她睁着眼睛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心跳得特别快。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她的呼吸怎么都匀不下来，越是想装作平静，呼吸就越乱。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再翻了个身。
"睡不着？"黑暗中张海侠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
冯灿的动作僵住了，她偏过头。
"有点。"她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张海侠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感觉到床铺轻轻晃了一下，他靠过来了。
一只手臂从被子外面伸过来，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寝衣贴上她的腰侧，然后把她整个人轻轻拉了过去。
她被拉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圈住了。
他的呼吸温温热热的，佛过她的脖子，她现在很慌，简直是超级无敌慌。
"怎么了？"他说。
冯灿缩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小声说："就是……有点睡不着，你抱太紧了。"
张海侠的手松了一点，但没有撤开，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指腹隔着衣料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腰侧，一下又一下，那种触感让她耳朵尖都红透了。
"海侠哥哥……"她小声开口，想找点话说来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你"
她刚说，张海侠就动了。
他稍稍侧过身来，一只手从她腰间抬起，落在她的下颌上，轻轻地把她的脸扳向自己。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近了，近得扑在她唇上，然后他的嘴唇落了下来。
很轻，先是贴了一下，像在试探什么，她的嘴唇微微颤着，张开了条缝，他便吻得更深了些。
温热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带着一种克制的、压抑的、却又不肯放开的力道。
她被他吻得脑子都空了，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衣料，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剩呼吸的力气。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停下来了。
他停下来了。
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鼻尖上。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
他搂着她躺回去，重新把她圈进怀里，声音哑哑的："睡吧，我陪着你。"
冯灿被他圈在怀里，整个人像泡在一大缸温水里，从头到脚都是酥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弯的，在他胸口小声"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张海侠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一整个晚上都没挪开。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冯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张海侠走在她旁边，他给她买了热包子当早饭，把水囊拧开递到她嘴边让她喝，上坡的时候伸手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走，下坡的时候走在她外侧挡着她怕她踩空。
快到百乐京的时候，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冯灿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海侠已经掏钱买了一串递给她了。
她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她夸："海侠哥哥你太好了！"
张海侠走在她旁边，忽然开口："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这样照顾你吧？"
冯灿咬糖葫芦的动作顿了一下："谁？"
"张海楼。"
冯灿扭头看他。
"啊？张海楼？"冯灿想了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那样啊，他话多，我话也多，两个人一块儿吵吵嚷嚷的，你不也在吗？"
张海侠"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冯灿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让他停下来："海侠哥哥，你是不是跟张海楼吵架了？"
张海侠被她拽住袖子，微微侧过头来看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只是有些累。"
"你累了？"冯灿把糖葫芦往自己嘴里一塞，两只手就伸过去搭在他肩膀上开始捏，"那我给你捶捶！你弯一点腰！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张海侠被她弄得微微弯下腰来，她的手指在他肩颈处又是捏又是敲的，力道不轻不重。
她一边捏一边凑到他耳边说："累了就跟我说嘛，我虽然不能帮你打架，但我可以给你捶肩啊，还可以讲笑话给你听！虽然我讲的笑话可能不如张海楼好笑，不过海侠哥哥，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呀？"
"没有不开心。"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不开心。"
"我表情一直这样。"
"你刚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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