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28
"海侠哥哥，"冯灿忽然开口"你说如果以后每天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张海侠咬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她："嗯？"
"就是白天出去玩，吃好吃的，晚上你教我打拳，虽然我学不进去，然后一起喝茶吃点心，每天都能这样的话，"她咽下桂花糕，把手指上沾的碎屑舔了舔，"那我这辈子就值了。"
张海侠看着她，手里那半块桂花糕搁在碟子边沿，没有继续吃。
他忽然伸手，把冯灿落在脸颊旁边的一缕碎发别到了她耳后。
冯灿愣在了原地。
张海侠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温温热热的，他收回手继续喝茶。
冯灿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结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端起自己那杯桂花茶猛灌了一口，又烫到了舌头。
"……呜呜呜好烫——"
张海侠抬眼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杯子接过来放在桌上："刚倒的，你慢点喝。"
冯灿说：“嗯”
她低头摸了摸锁骨间那枚月亮坠子，她攥着它，觉得今天的海侠哥哥确实不对劲，但不对就不对吧，这种不对劲她喜欢得很。
"那我们明天还出去玩吗？"她问。
"嗯。"
"去哪儿？"
张海侠想了想："听说长湘有座山，山上有个老庙，可以去看看。"
"好！"冯灿又掰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那明天早点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冯灿就醒了。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好好梳了一通，换了件轻便的衣裙，月亮坠子挂在锁骨间晃了晃，她把坠子捏起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咚咚咚她跑去敲张海侠的门。
门开了，张海侠已经穿戴整齐，看见她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说："这么早？"
"拜月老当然要早！"冯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去晚了月老忙着给别人牵线，顾不上咱们了怎么办？"
张海侠被她拽着往外走。
长湘城外的山不算高，冯灿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喊张海侠"快点快点"。
张海侠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庙门口果然很多人，香烟缭绕中，进香的人络绎不绝，大殿前面的香炉里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香烛。
冯灿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但她攥着张海侠的手攥得紧紧的，所以她不怕被人流冲散。
"海侠哥哥跟我来！"她拉着他在人群中见缝插针地钻，左拐右绕，终于在一间偏殿门口停下来。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红底金字：月老祠。
冯灿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理了理头发，然后拉着张海侠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月老祠里的人也不少，但比大殿那边稍微好一些。
殿内供着一尊慈眉善目的老翁像，冯灿在蒲团前站定，双手合十，闭眼，然后开始念念有词
"月老爷爷呀，月老爷爷呀。"
她说得很认真，张海侠站在旁边看着她闭着眼睛对着月老像念念有词的样子，觉得她很是可爱。
"谢谢您老人家给我牵的姻缘，我很满意，非常满意。"冯灿说"牵得特别好，牵得特别准，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旁边几个正在系红绸的大娘听见了，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站着的张海侠，交换了一个这姑娘真敢说的眼神。
"……"张海侠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了。
冯灿浑然不觉，继续双手合十对着月老像絮絮叨叨："我没什么别的愿望了，您老人家已经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以后您只要不往我们中间插什么乱七八糟的线就行了，其他的我自己来，我追人可有一套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冯灿。"张海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冯灿睁开一只眼睛扭头看他。
"……你在跟月老说什么。"
"感谢啊！"冯灿两只眼睛全睁开了，她笑着说"我们的姻缘就是天生一对，所以当然要感谢月老，命定的姻缘呢"她拉起他的手晃了晃，"一定会圆圆满满，终成眷属的。"
张海侠被她拉着手晃了两下，耳朵根已经彻底红了。
旁边那几个大娘已经憋着笑开始窃窃私语了。
冯灿拉着张海侠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拜完了拍拍膝盖站起来，又拉着他往外走："走走走，我刚才看见门口有卖同心锁的！"
同心锁的摊位就摆在大殿外面的大树底下。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大大小小几十把铜锁，有的锁面刻着百年好合，有的刻着永结同心。
冯灿蹲下来挑了半天，拿起一把又放下，又拿起另一把再端详。
最后冯灿挑了一把不大的，锁面刻着同舟共济四个字，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举到老婆婆面前："婆婆，这个能开光不？"
老婆婆眯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张海侠，笑了："姑娘，同心锁本就是祈福的，哪有什么开光不开光的说法。"
"不行不行，必须开光！"冯灿说，"不开光怎么灵呢？万一锁上去了月老没看见怎么办？"
老婆婆被她逗得直乐，伸手接过那把锁，拿出朱砂笔在锁面上点了一下，又对着它念了两句听不清的话，然后递还给她："好啦，开过光啦。"
"谢谢婆婆！"冯灿把锁捧在手里，然后转身拉起张海侠就往大树底下走。
大树盘根错节，粗壮的枝干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同心锁。
冯灿挑了个不高不低的位置，踮着脚尖把锁扣在树枝上。
锁扣有点紧，她扣了两下没扣进去，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帮她按住了锁扣。
她一愣，偏头看见张海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他微微倾身，在她用力扣锁的时候轻轻抵住了锁的另一端。
他的手臂从她肩膀旁边伸过去，像半圈不紧不松的怀抱。
咔嗒一声，锁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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