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27

"三年前打的，"张海侠说"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候给你，但一直没找到。"

冯灿抬起头看着他，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张海侠把项链从锦盒里取出来，绕到她身后。

他的手在她颈后停留了一瞬，指尖碰到她后颈的皮肤，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咔嗒一声轻响，扣子搭上了。

月亮吊坠垂了下来。

冯灿低头看着那枚月亮，伸手摸了摸，她转过身仰头看着张海侠，眼眶有点热："你三年前就打了？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张海侠看着她脖子上的那枚月亮，他垂下眼："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冯灿她伸手攥住那枚月亮坠子。

她抬起头来看张海侠，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她总觉得今天的他跟平时不太一样，他今天太主动了，她总觉得有些事要发生。

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想从他眉目间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他面色如常，目光温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想了想，又把那点疑惑压下去了，反正现在他牵她了，他送她项链了这些好事一桩接一桩，她高兴还来不及呢，管他什么不对劲呢，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海侠哥哥，"她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笑得特别开心，"这个项链我超喜欢，我会一直戴着的。"

张海侠低头看着她，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枚坠子。

"嗯，"他说，"戴着吧。"

冯灿挽着他的胳膊，把脸往他肩膀方向靠了靠，她心里那个隐约不对劲的念头完全被满心满眼的欢喜盖了过去。

她太高兴了。

高兴得来不及深想。

客栈的房间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敞亮。

冯灿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头发也扎起来了，站在屋子中间有模有样地摆了个架势，张海侠说了要教她一些简单的防身之术。

"海侠哥哥，你看我这个姿势对不对？"

张海侠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腿再开一点，重心下沉。"

冯灿把腿又往外挪了挪："这样？"

"再低一点。"

她又往下蹲了蹲，没蹲稳，整个人晃了一下，张海侠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站稳了。

"站稳了，别晃。"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冯灿抬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离她好近。

冯灿的脑子嗡地一声，刚才张海侠说的那些"重心下沉"、"手腕要稳"、"出拳的时候胳膊要伸直"全飞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忽然觉得这个姿势可以保持一辈子。

"冯灿。"

"啊？"

"专心。"

"我在专心啊！"冯灿说，但她的眼睛根本就没看着张海侠的手在比划什么，她盯着他的睫毛数了数，她想：嗯，海侠哥哥的睫毛好长。

张海侠又示范了一遍动作，握拳、出拳、收回、格挡。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做完之后他直起身看着她："你试一遍。"

冯灿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出拳的时候胳膊是歪的，收回来的时候差点打到自己肩膀。

张海侠沉默了两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帮她调整角度："别太用力，手腕要直"

他的手刚碰到她的皮肤，冯灿整个人就像被烫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张海侠手指顿住了，抬头看她，冯灿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海侠哥哥，"她小声嘀咕，"你在我旁边，我真的完全学不进去呀。"

张海侠没松手，但也没继续教，他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为什么学不进去？"

冯灿脱口而出："实在是海侠哥哥你太帅了！你站在我面前我满脑子都是你这张脸，你说什么我都没听进去，我就光顾着看你了，你刚才说啥来着？好像是拳还是掌？不记得了，完全没心思了。"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过于理直气壮，于是赶紧补了一句："要不然我们先休息一下？喝喝茶？吃点东西？我带的点心还没开封呢！"

张海侠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

"好吧。"

冯灿如蒙大赦，转身就往桌边跑。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包点心，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是她出发前特意买的，还有一小罐茶叶，也不管是什么茶就先往杯子里丢了两撮。

她手忙脚乱地倒水、递茶、拆油纸。

"海侠哥哥坐坐坐！"她把张海侠按在椅子上，把茶杯推到他面前，又把桂花糕掰成小块放在碟子里推过去，"你尝尝这个，我走之前特地去巷口那家老铺子买的！他们家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张海侠低头看着面前那碟被掰得大小不均的桂花糕，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烫得他眉心微蹙，但什么也没说，又放下来了。

"烫。"他说。

"烫？"冯灿赶紧端起自己的那杯试了一口，被烫得直吸气，"我帮你吹吹！"她端起他的杯子对着水面吹了好几下，又把杯子贴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重新递过去："现在好了！"

张海侠接过杯子，他看着她这毛毛躁躁的样子真的很不放心她，可是。

冯灿自己也拿了一块啃，一边啃一边偷偷看他。

他喝茶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冯灿想往他怀里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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