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25
两个人正闹着，回廊那头传来轮椅的声音。
冯灿的眼睛"唰"地亮了。她转身就往外跑，跑到廊下弯腰凑到张海侠面前："海侠哥哥！你醒啦！快来吃早饭！我买了灌汤包！我早上特意去巷子口那家老铺子买的！排了好久的队！"
张海侠抬头看着眼前这张脸，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他还没说话，冯灿已经绕到他身后推起了轮椅："来来来我推你过去！桌子我都摆好了！灌汤包还热着呢！老板说趁热吃最好，凉了汤就没了！"
张海楼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他看着冯灿把张海侠推到桌边，给他摆碗筷、给他夹灌汤包、给他倒醋碟、把第一筷子最饱满的那只灌汤包吹了吹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虾仔你看看，"张海楼咬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灌汤包，含含糊糊地说，"你看看你这个待遇，再看看我这个待遇，我昨晚睡大厅，今早被骂，分到两个包子，还得自己动手倒醋，你这啥都不用动，包子夹好了吹凉了递到嘴边了，你说这公平吗？"
张海侠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只吹温了的灌汤包，抬起头看了张海楼一眼："你昨晚抢了她的醒酒汤。"
"我，我那，我不是喝多了嘛！"
"喝多了还抢别人的汤。"
张海楼被他这一句堵得噎住了，瞪着张海侠看了半天，最后悲愤地咬了一大口包子："你们俩就一伙的吧！三年前一伙的，现在还是一伙的！这个家没有我的地位了！"
冯灿坐下来给自己也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化开："真的好吃！海侠哥哥你快尝尝！"
张海侠夹起那只包子，咬了一小口。
"好吃。"他说。
冯灿立刻把整笼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你多吃！全吃完！不够我再去买！"
张海楼看着张海侠面前那笼包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可怜兮兮只剩两只的小碟子，默默伸筷子过去。
"啪。"冯灿的筷子精准地压住了他的手背。
"说好了两个的。"
"嫂子"
"两个。"
张海楼收回筷子，仰天长叹，他扭头看着院子外面明晃晃的日头。
又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那个安安静静吃包子的张海侠和旁边那个叽叽喳喳说"海侠哥哥要不要再喝碗粥"的冯灿，忽然觉得这个早晨虽然腰酸背疼脖子歪，但好像……
好像也没那么糟。
"再来两个包子。"张海楼说。
"不给。"
"嫂子我求你"
"说点好听的。"
张海楼说："冯大小姐，天底下最漂亮最善良最温柔的冯大小姐，赏小的两个包子吧。"
冯灿满意地笑了，从自己碟子里夹了两个包子放到他碗里。
"这还差不多。"
张海琪回来的时候，冯灿第一个冲出去接的。
"师父！"她一把接过张海琪手里的包袱，"您可算回来了！张海楼把鱼腌好了！就等着您回来下锅呢！"
张海琪风尘仆仆的，但精神头很好，她上下打量了冯灿一眼，目光在她红润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这几天怎么样？海侠的腿？"
"好多了！能自己走好几步了！"冯灿掰着手指汇报，"早上能绕着院子走一圈！中午走两圈！昨天走了三圈！张海楼在旁边扶着，我就在前头喊海侠哥哥加油，然后他就真的多走了半圈！"
张海琪听着她叽叽喳喳的汇报，然后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绸布包着的物件递到冯灿面前。
"给你的。"
冯灿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件旗袍。
冯灿说："师父这是送给我的？！"
"嗯。"张海琪淡淡地点头，"路上看见的，觉得适合你。"
冯灿嗷了一嗓子抱着旗袍就往屋里跑："我马上去试！！你们等我！！！"
她快速跑进房间，啪地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剩下张海琪和张海楼两个人，张海楼正蹲在灶台旁边翻那条腌好的鱼，抬头冲张海琪咧嘴一笑："师父，您可真会挑时候，这一件旗袍砸下去，大小姐怕是要把您供起来天天烧香了。"
张海琪没理他，转身往正厅走，张海楼把鱼翻了个面，拍了拍手上的盐，也跟着进去了。
张海侠正坐在正厅里翻一本书，看见张海琪进来，合上书微微点头："师父。"
张海琪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档案馆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了。"
张海侠的脸色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了，那一场屠戮，档案馆的成员被清剿殆尽，他们师徒三个就是最后剩下的人了。
"莫云高的人还在各处活动。"张海琪说"他谋划了这么多年要毁掉档案馆，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停手，所以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张海楼把腌好的鱼端进来了，放在桌上，在张海侠旁边坐下。
三个人在正厅里沉默了一会儿，张海琪把一叠东西推到张海侠面前，那是南安号上张海侠得到的信息碎片，后来被她重新拼合整理过的。
"密码本在档案馆深处，只有你能拿到。"张海琪说，"你之前在船上已经做出了判断，算对了大半，剩下的部分，需要你亲自去取。"
张海侠低头看着那些纸页，没说话。
张海琪看了他一眼："海楼跟我在后面走，你们俩先出发。"
张海侠抬起头："我们？"
"你和那丫头。"张海琪说，"她会跟你一起走。"
张海侠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哐"地推开了。
冯灿站在门口，穿着那身旗袍，衬得她整个人又白又亮。
"怎么样怎么样？"她张开手臂转了个圈，"好看吗？！"
正厅里安静了两秒。
张海楼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椅子上蹦起来鼓掌："好看！特别好看！嫂子你这是要去哪家当新娘子？！"
冯灿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她的目光越过张海楼，落在张海侠身上。
张海侠坐在那里，手里的书还没放下，他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冯灿身上，他愣了一会说："好看。"
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耳朵尖就开始泛红了，目光慌乱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冯灿的心咚地跳了一拍，比张海楼噼里啪啦夸十句都管用。
"师父！"她转身跑到张海琪身边坐下，一把抱住师父的胳膊，"我太喜欢这件旗袍了！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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