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26
张海琪被冯灿搂着胳膊晃，无奈的说："松开。"
冯灿嘻嘻笑着松开手，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师父，您刚才跟海侠哥哥聊什么呢？咱们这是要出远门？"
张海琪看了她一眼："嗯，你跟他先出发。"
冯灿愣了一拍，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海琪，又扭头看了看张海侠，张海侠低着头假装在翻书。
"我跟海侠哥哥？两个人？先出发？"冯灿的声音变的超大，"师父您太会安排了！！！"
她激动得差点又去抱张海琪的胳膊，被张海琪一个眼神制止了，讪讪缩回来，但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她扭头看张海侠，张海侠假装在翻书，翻了三页了都没翻过去一页。
张海楼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拍拍桌子："行了行了嫂子你收敛点，虾仔脸都快烧起来了。"
冯灿哼了一声，但乖巧地没再闹。
那天晚上，张海琪给张海侠做了针灸。
张海侠坐在椅子上，张海琪的手指稳而准，银针一根一根落下去，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
张海琪一边下针一边开口："你的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再过些日子，应该能彻底丢掉那些辅助了。"
张海侠"嗯"了一声。
张海琪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落下去："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张海侠没说话，等她说。
"那个药，让你醒过来的那个药。"张海琪的声音低了些，"解药也是毒药，你现在的身体里，不只有你自己的东西。"
张海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当年第一个死而复生的探员，他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变得暴躁、狂躁、不受控制。"张海琪把最后一根针稳稳地扎进去，收回手，"后来在一次外派任务中，他失控了，杀了一个村子的人。无差别攻击，老人、孩子、妇孺……毫无征兆，停不下来，最后我亲手杀了他。"
屋里安静了很久。
"师父。"他开口，"您不用亲手杀了我，您会难受的，到时候我出任务，让我在任务里"
"张海侠。"张海琪打断他。
他抬头看她。
张海琪看着自己这个徒弟，他明明还这么年轻，明明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张海琪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过别人没有？"
张海侠一愣。
"本来我不想这么早告诉你这件事的，但那丫头，"张海琪看着他，"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我只希望今后你与她的相处能随心所欲一些，不要留遗憾。"
张海侠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张海琪站起来，背对着他，"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自己想，当年为了保护海楼你能把责任全揽下来，现在为了不让我愧疚你要把自己送出去，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活一回？"
张海琪转回身来，看着张海侠。
"陪陪那丫头，"她说，"我看得出来你跟她待在一起很开心，那就待在一起，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就算有那么一天"她顿了顿，"就算有那么一天，也等到了再说，现在你给我好好养腿，好好吃饭，为了自己随心所欲一回。"
"好。"他说。
长湘的街道比冯灿想象中热闹得多。
下了火车，她站在月台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飘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香辣味，她拎着裙摆跳下台阶，回头看着张海侠不紧不慢地从车厢里走出来，他的腿已经完全好了。
冯灿看着他稳稳当当站在那里的样子，心里那种他真的好起来了的踏实感又涌上来，她朝他跑了两步，跑到他面前刚想说"咱们先去哪儿"，手背上忽然一暖。
张海侠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冯灿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张海侠。
"你饿了吗？"张海侠偏过头问她"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冯灿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猛地点头："饿了饿了！走走走吃饭去！"
她攥紧了他的手，张海侠被她攥得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任由她握得紧紧的，两个人并肩往出站口走。
长湘的街上人来人往，冯灿拉着张海侠的手东张西望，忽然闻到一股又香又冲的味道从巷子口飘出来。
她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臭豆腐！我听说长湘的臭豆腐特别有名！我们去吃那个！"
张海侠看了一眼巷口那个摊子，老板正在油锅前颠着漏勺，黑乎乎的豆腐块在热油里翻滚，旁边排了好几个人，他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排了一会儿队，冯灿站在摊子前面踮着脚尖往油锅里张望。
张海侠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终于轮到他们了，老板利落地把炸好的臭豆腐捞出来，浇上蒜汁辣酱和萝卜干，撒了一把葱花，装进碗里递过来。
冯灿接过来，烫得直吹气，用竹签戳了一块吹了半天，送到张海侠嘴边："你先尝尝！"
张海侠低头看着那块豆腐，他张开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冯灿凑过来看他的表情。
张海侠点了点头："好吃。"
冯灿笑了，她把剩下的半块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呵气一边吃，含含糊糊地说："真的好吃！哇好烫，但是好好吃"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块我一块地分完了一整碗臭豆腐。
冯灿喂他，他也就张嘴接，两个人站在摊子旁边也不着急走，吃完了又去买了一碗糖油粑粑，糯糯的甜滋滋的，冯灿咬了一口觉得好吃又塞到张海侠嘴边让他尝。
张海侠低头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
他看着冯灿嘴角沾着一点糖汁自己浑然不觉的样子，伸出手去，用指腹轻轻蹭掉了她嘴角那点糖渍。
冯灿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他面色依然平静，收回手垂下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嘴巴沾到了。"他说。
"哦。"冯灿低下头继续吃糖油粑粑，耳朵尖红透了。
他们又在长湘的街上逛了很久。
冯灿拉着张海侠的手走过了好几条街，冯灿在每个铺子前面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张海侠就在旁边等着，不催也不急，偶尔在她问"这个好不好看"的时候"嗯"一声。
走到江边的时候，张海侠忽然停下来，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冯灿看着那个锦盒愣住了："这是什么？"
张海侠把锦盒打开，里面有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子是一枚小小的月亮。
冯灿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好一会儿，做工很精细，不是那种随便铺子里买来的东西，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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