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23
今天晚上张海侠跟张海楼又喝酒了还喝的挺多的，于是冯灿自告奋勇去煮醒酒汤。
冯灿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得意劲儿。
这醒酒汤是师父上次教她的，什么陈皮山楂枸杞蜂蜜，这次终于有机会实操了，她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出师了。
"海侠哥哥，醒酒汤来"
话还没喊完，佣人慌慌张张地从里院跑出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冯小姐！冯小姐您快去看看！那位坐轮椅的少爷，手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冯灿说"谁？海侠哥哥？他手怎么了？！"
"不知道啊！他回来的时候就，您快去看看吧！"
冯灿把醒酒汤往佣人手里一塞，拎着裙摆就往后院跑。
她冲到张海侠房间门口，推开门，看见他躺在床上，侧着身子面朝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床沿上蹭着几道暗红色的血痕，她心里咯噔一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张海侠确实睡着了，但他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呼吸也有些急。
他的右手垂在床边，掌侧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血已经凝住了，但周围的皮肤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渍。
冯灿的鼻子一酸，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药箱，拿了纱布和药水，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张海侠身边侧躺下来，她把他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捧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药水浸湿棉球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张海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醒。
冯灿把伤口清理干净，然后一圈一圈地缠纱布。
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了他，又怕把他吵醒了。
纱布缠了三圈，打了个小结，她刚松了口气，低头想看看自己包扎得漂不漂亮。
张海侠忽然猛地一挣，眼睛"唰"地睁开了。
那眼神不是平时那个清清淡淡的张海侠，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混着惊惶、戾气和一种濒临失控的混乱。
他像是刚从什么噩梦里挣脱出来，整个人还陷在梦境的残影里分不清现实。
冯灿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海侠已经翻身压了过来。
她整个人被他按倒在床上，两只胳膊被他攥住了，他低着头离她越来越近。
冯灿的心跳"咚"地一下，跳漏了一拍。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行大字在疯狂闪烁：
海侠哥哥开窍了？！！！他要亲我？！！！三年了！！！他终于！！！
她的嘴唇下意识地微微撅了起来。
然后张海侠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劈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了足足两秒，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整个人往后一撑坐起来。
"对不起。"他说，别开脸不敢看她，脸特别红，"我，我，我不知道是你。"
冯灿躺在床上保持着那个被按倒的姿势，撅着的嘴唇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着他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脑子里那行他终于开窍了慢慢变成了哦，他没开窍。
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
"没关系，"她说"我是来给你包扎的。"
她指了指他那只被纱布裹好的手。
张海侠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圈整整齐齐的纱布。
"谢谢。"他说
冯灿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样子，心里那点羞赧忽然变成了好笑的泡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往他面前凑了凑，歪着头看他："海侠哥哥，你刚才是不是梦见什么了？"
张海侠没回答。
冯灿没有再追问，她跳下床，跑了出去，又跑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喏，"她把碗递到他面前，"我熬的，你和张海楼一人一份，张海楼那碗已经喝完了，现在趴在桌上睡得跟猪一样，这是你的。"
张海侠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他伸手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
"好喝吗？"冯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师父教我的！我从头到尾自己做的！步骤一样没少！没有炸厨房！"
张海侠端着碗又喝了一口，低低地"嗯"了一声。
冯灿的笑容瞬间绽开，她爬上床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汤喝完，他的侧脸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被按倒的瞬间，他滚烫的呼吸和她撅起来的嘴唇。
冯灿的脸又红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被角，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张海侠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低着头露出修长的后颈，他看着她那张偷偷憋笑的脸，忽然开口："你笑什么？"
冯灿猛地抬头："我笑了吗？我没有啊！"
"我看见了"
"海侠哥哥你能不能别观察我观察得这么仔细？"
张海侠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冯灿看见了，她指着他喊："你也笑了！"
"没有。"
"你笑了！你嘴角也上翘了！"
"我没有。"
"你就有！你亲"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噎住，那个差点亲我四个字在舌尖打了三个转硬生生咽回去了，"你，你就笑了！"
张海侠这回连耳根都开始泛红了，他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你看错了。"
冯灿坐在旁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朵花"砰"地炸开了。
三年了，他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靠近过她，刚才那个距离，那个呼吸，那个差一点就落下来的吻，她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要失眠了。
"海侠哥哥，"她忽然凑近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坏心眼的笑，"你刚才真的不是想亲我？"
张海侠的耳朵唰地更红了，他转过头来看着她，憋出三个字："……喝多了。"
"那酒醒了还作数吗？"
张海侠被她这句话堵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冯灿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促狭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话："等我想清楚再说。"
冯灿愣了一拍，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的小炮仗一样在床上蹦了一下："你承认了！你说你要想清楚！那就说明你确实想亲"
"冯灿。"
"好好好我不说了！"她捂着嘴笑，整个人滚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你慢慢想，我不急，反正我等了三年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告诉我。"
张海侠看着她缩在被子里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终于没绷住，嘴角弯了起来。
他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动作很轻，只是拉了一下她的手腕，说："醒酒汤还有吗？"
"有！厨房里还有！你还要喝？"
"嗯，给张海楼留着，他明天醒了肯定要喝。"
冯灿笑了："行。"
张海侠靠着床头，看着她跳下床跑出去的背影，她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我再去给你拿一碗！你等着！"
脚步声咚咚咚地远了。
张海侠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包着蝴蝶结的手，他想起刚才那个被噩梦攥住的瞬间，想起那张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脸，还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他慢慢攥了攥缠着纱布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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