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16
第二天冯灿正靠在病床上喝粥，赵大哥坐在旁边削苹果，削得跟啃过似的坑坑洼洼，冯灿嫌弃地看了一眼，刚想说什么，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冯灿第一反应是好看，真好看，冯灿端着粥碗愣了两秒："你是？"
女人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叫张海琪，"她说，"是海楼和海侠的师父。"
冯灿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住。
"师父？！"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脑子里飞速转动。
"你就是师父？！"冯灿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被输液管扯住又跌了回去，"张海楼跟我说过你！说你可厉害了！是女中豪杰！张海侠也提过你，虽然他提得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他很敬重你！"
张海琪被她这一连串的话逗得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个好姑娘，海侠那小子有福气。"
冯灿的脸腾地红了："师父你别这么说，他还没答应娶我呢。"
"他会答应的。"张海琪说"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冯灿猛地抬头："我可以见海侠哥哥了？！"
"嗯，他现在还是假死状态，不过你放心，药已经在路上了，海楼那小子虽然不靠谱，但大事上从不含糊。"
冯灿二话不说就把输液针给拔了，赵大哥在旁边"哎哎哎"地拦，她已经跳下床站在张海琪面前了："我跟你走！现在就走！"
张海琪看了她拔针的手背一眼，针眼还在往外渗血珠，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跟我来。"
冯灿跟着张海琪出了医院，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院门前。
张海琪推开门，带着冯灿走了进去，停在一间屋子门前。
"他在里面。"张海琪侧过身，让开门口，"你进去吧。"
冯灿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敢动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床，张海侠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冯灿一步一步挪过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她的手指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然后她把他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海侠哥哥，"她小声说，"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冯灿握着他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开始自说自话。
"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嘴太硬了，明明心里有事，嘴上就是不说，三年了，我等了三年了，你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跟我说过，我不催你，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你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可你不能一直这样啊，你都把我一个姑娘家逼成什么样了？我天天追着你跑，全坝隆州的人都知道我在倒追你，我爹都气得把我关起来了，你还是一声不吭。"
她顿了顿："你要是真的死了……我这辈子可能就不结婚了。"
她说："你别不信，我认真的，你看我冯灿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对谁这么上心过？
我在伦敦读书的时候，追我的人能排一条街，我一个都没看上，我就看上你了，你知不知道？
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又能打又好看脑子又好使腿，腿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我反正有钱，雇十个八个仆人伺候你，你坐着轮椅我推你出去晒太阳，多好。"
她说着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把张海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肯松开。
"其实我一直挺期待婚礼的，你知不知道？"冯灿开始絮絮叨叨。
"我小时候就想过了，我要穿那种特别特别长的婚纱，裙摆从教堂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面，要铺三十六米，不，四十九米！上面全绣着小珍珠，走一步路闪一下那种。
我头上要戴钻石的花冠，不是头纱是花冠，花冠上镶九颗钻石，每一颗都得有鸽子蛋那么大。
宴席要在那种大花园里办，摆一百零八桌，每桌上都得有一整只烤乳猪，还要有那种会喷火的杂技班子在中间表演，宾客们一边吃一边看喷火，多热闹。"
她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的："然后新郎，也就是你，你得骑着马来接我。
不要汽车，要骑马，你骑一匹白马，穿一身白色礼服，胸前别一朵红玫瑰，那得多帅啊！
全城的姑娘都得羡慕死我！然后，然后你得跟我爹敬茶，你得喊他一声岳父大人，他肯定板着脸不理你，但你得多喊几遍，喊到他理你为止，他其实心软，你多喊几声他就绷不住了。
到时候我就在旁边看你跟我爹大眼瞪小眼，我肯定得笑死。"
"对了，我爹那边你得去搞定他。"冯灿戳了戳张海侠的手指头。
"他可顽固了，觉得我一个姑娘家倒贴你不像话，你得去跟他证明你不是吃软饭的，虽然你确实吃了我不少饭，但你要跟他表明你是有本事的，你是正经探员，查过那么多大案子，厉害着呢，他要是不信，你就把你那些档案拍他桌上，让他看看你是多大的英雄。"
她低头看着张海侠安安静静的睡脸，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要是活着醒过来了，这些事我们一件一件去做，婚礼不着急，你先好起来。
然后你去见我爹，我跟你一起去，他骂你我帮你挡着，他打你我帮你拦着，反正你不能一个人扛，听见没有？
你以前什么事都自己扛，扛得自己腿都废了，扛得差点把命都搭上，以后不许了，以后你扛不动的事情我帮你扛。我又不缺钱又不缺力气，就是缺个你。"
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落在张海侠的手背上。
"张海侠你醒过来好不好？"她说"我求你了，你要是醒过来了，我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我虽然炸过一次厨房但我可以学！我请最好的厨子教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炸厨房了。"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她慢慢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
"海侠哥哥，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他的嘴唇，犹豫了一秒，两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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