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5
这天傍晚，冯灿帮张海侠整理完一摞档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忽然安静了下来。
张海侠难得主动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冯灿托着腮看着窗外，“就是觉得，每天这样挺开心的。”
张海侠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冯灿转过头来看着他。
“海侠哥哥，你说我们以后，算了，不说了。”她笑了笑，站起来收拾东西，“明天见啊。”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明天见。”
冯灿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张海侠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冯灿捂着嘴跑出了海事馆，上了车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在车厢里又笑又手舞足蹈，把仆人吓了一跳。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他说明天见！”冯灿抓着仆人的胳膊使劲摇，“他说的！你听见了吗？他说了！”
仆人一脸懵，心说人家说句“明天见”您至于这样吗？
但冯灿不管，她高兴得快疯了。
回到别院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张海侠那张清冷的脸，还有他低声说“明天见”时的样子。
第二天，她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出门。
仆人打着哈欠跟在后面，心想这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他们家小姐迷成这样？
汽车停在海事馆门口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冯灿蹦蹦跳跳地往里走，推开张海侠办公室的门，发现他已经在里面了。
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大衣。
冯灿站在门口，心跳漏了一拍，张海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愣着干什么？进来。”
冯灿回过神来，笑的可开心了，她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歪着头看着他。
“海侠哥哥，你今天真好看。”
张海侠翻了一页文件，无奈笑了笑没理她，过了一会应该是有案子匆匆的走了。
冯灿正在喝茶，没多久她看见张海楼和张海侠匆匆忙忙往偏房走，后头还跟着一个渔民，顿时好奇心起，放下茶杯也跟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案子？"
张海楼回头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你先别过来，看尸体呢，怕吓着你。"
"我什么没见过？"冯灿不服气地嘟囔，但还是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口没进去。
张海侠掀开了白布。
冯灿远远瞄了一眼，那个渔民躺在木板上，浑身上下白白的。
"盐。"张海楼转头对张海侠说，"被盐腌过的。"
张海侠也蹲下来检查，眉头微微皱起。
冯灿本来靠在门框上，听到盐腌两个字顿了一下。
她小时候家里有个腌咸菜的缸，每年秋天她妈往里面一层菜一层盐地铺，腌出来的咸菜能放一整年，她妈还开玩笑说过，这腌法腌什么都坏不了，腌个人都行。
腌个人都行。
腌个人。
冯灿低头看了看那个躺着的渔民，想象他被人像腌咸菜一样铺上盐，一层一层地码起来，放在缸里压着石头。
"呕"
冯灿猛地捂住嘴，转过身扶着墙就开始干呕。
张海楼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她弯着腰在那儿呕："哎哟我去，冯小姐你怎么了？不是让你别进来了吗？"
"我……呕……"冯灿眼泪都呕出来了，一边呕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腌起来……干什么呀……腌鱼一样腌起来……吃……吃吗？"
她自己说完那个吃字，又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又是一阵干呕。
张海侠站起来了，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种腌法不是食用。"
"你……你怎么知道不是食用？"冯灿接过手帕擦了擦嘴，眼圈红红的，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看他。
"因为人肉腌了不好吃。"
冯灿愣了一秒，然后"呕"又来了。
张海楼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虾仔你！你故意的吧！冯小姐都被你整吐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这种玩笑了？"
张海侠说："实话实说。"
冯灿好不容易缓过来，一把揪住张海侠的袖子："你以后能不能别说这种大实话！我承受不了！"
张海侠低头看着她揪自己袖子的手，沉默了两秒，居然没抽回来，他就这么让她揪着："好，我答应你，不说。"
张海楼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虾仔居然让别人揪他袖子？冯小姐有戏！太有戏了！
但眼下案子要紧，张海楼转回尸体旁边继续检查，发现大兵身上除了盐渍之外没有明显的外伤，看起来不像是被什么人活活打死的。
"这是盘花海礁那一带的水鬼干的？"张海楼摸着下巴琢磨。
"是人在作祟。"张海侠已经走到旁边翻开了陈礼标带来的航图，手指点着一个位置，"这片海域下面有东西，有人在利用某种手段制造恐慌。"
他顿了一下，忽然看向张海楼。
张海楼正蹲在那儿研究尸体，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你是不是想说张四野那句话？"
"不要碰礁石的案子。"
"张四野是谁？"冯灿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他说什么礁石的案子？"
"一个死去的同僚，"张海楼摆摆手，"临死前跟我们说的，让别查盘花海礁的案子。"
"那就不查呀，"冯灿说，"人都说别查了，肯定有危险，你们别去。"
张海楼挠了挠头："但是你看这尸体，这手法多有意思啊！用盐腌尸体，还专门放在礁石那边让人发现，这不明摆着是有人在搞什么名堂吗？这要不查清楚，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人死。"
张海侠没说话，但他翻航图的手指停了一下。
张海楼看准时机："虾仔，你想想，张四野那时候已经受了重伤，他说的话不一定全对，再说了"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你不好奇吗？一个案子能让张四野专门提醒我们别碰，这背后得是多大的动静？"
冯灿在旁边急了："喂喂喂！人家都说了别碰了！张先生你这不是撺掇海侠哥哥往火坑里跳吗？"
"冯小姐你这就不懂了，"张海楼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海事馆是干什么的？就是专门往火坑里跳的，你要是怕火坑，就别吃这碗饭了。"
"问题是你们现在跳的火坑都有我海侠哥哥啊！"冯灿急了，跑到张海侠身边揪住他另一只袖子，"海侠哥哥你说句话，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去看看。"张海侠说。
张海楼立刻眉开眼笑："得嘞！就知道你讲义气！"
冯灿气得跺脚："海侠哥哥！"
"只是去看看情况，"张海侠难得地补了一句，"不对就撤。"
张海楼嘿嘿笑着应和："对对对，就看看，情况不对马上撤，冯小姐你放心，你海侠哥哥在我这儿安全得很。"
冯灿半信半疑地看看他，又看看张海侠，总觉得这两个人说的都不是真话，她那天晚上回去越想越不放心，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腾地坐起来。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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