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6
第二天一大早，冯家的汽车又出动了，冯灿亲自出马，跑了好几个地方，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长串人。
海事馆门口当差的正在打哈欠，远远看见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开过来，吓得哈欠都缩回去了。
领头的是冯大小姐，她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一个穿八卦袍背桃木剑的道士，还有一个拿锣的。
对，拿锣的。
当差的看得目瞪口呆，赶紧跑进去报信。
张海楼正蹲在院子里刷牙，听见动静满嘴泡沫地跑出来一看，差点把牙刷咽下去。
"我去，冯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冯灿说："来帮你的！"
张海楼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擦了擦嘴角的泡沫："帮我？你确定不是来踢馆的？"
张海侠也从里面走出来了，看到院子里这副阵仗，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保镖身上扫到道士身上，又从道士身上扫到那两个大箱子，箱子里面金光闪闪地全是黄纸符和香烛。
"这位是张天师第四十九代传人，"冯灿骄傲地介绍那个道士，"专门除妖魔鬼怪的！我跟他说了你们要去查什么水鬼案，张天师说那地方他早有耳闻，正邪不两立，今天就要去会会那邪祟！"
道士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微微颔首，配合地摆了个起手式，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他念到一半，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甩，那符纸居然无风自燃，烧成一团青蓝色的火焰，腾腾地升起来，在半空中化成了一个太极图案。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张海楼手里的牙刷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瞪着那个在空中缓缓消散的太极图案。
"我靠……"他终于憋出两个字来，"这是真功夫啊？"
"那是自然！"道士收了手势，一脸高深莫测，"贫道此行，誓要与那盘花海礁的水鬼斗上一斗，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冯灿得意极了，转头看向张海侠，等着他夸自己。
张海侠看着那个正在收功的道士，又看了看冯灿，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了。"
冯灿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这点小事，我们可以应对。"张海侠说
张海楼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冯小姐，我们可以，真的可以，你搞这么大阵仗过来，知道的以为你是来帮我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去抄谁的家呢，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们这是秘密调查，你带这么多人招摇过市的，全坝隆州都知道我们要去盘花海礁了，那还查什么呀？"
冯灿急了，跑到张海侠面前："可是那个案子一听就很危险！那个大兵的尸体你也看到了！我不知道什么水鬼不水鬼的，但那个样子绝对不是正常死的！你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
"冯小姐。"
张海侠低下头看着她，声音比平时更温柔了一些。
"我们做这一行的，每天都跟危险打交道，你不必每次都这样担心。"
"但我就是担心啊！"冯灿脱口而出"你不让我跟着去就算了，你还不让我派人保护你！那你要我怎么办？在家里干坐着等消息吗？等你们平安回来或者"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眼圈更红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张海楼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杵在这儿，他朝保镖和道士们招了招手："来来来，各位辛苦了，到那边歇歇脚喝口茶，这箱符纸我们收下了，心意领了。"
道士还想说什么，张海楼已经把人连推带搡地弄走了，保镖们也走了，只剩下冯灿和张海侠两个人。
冯灿还在低着头揪自己的衣角，声音闷闷的："反正我不管，你要去可以，保镖不带就不带吧，但这箱符纸你得带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是什么怪东西，还有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张海侠手里，"这个你贴身带好，保平安的。"
张海侠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玉坠，系着红绳，平安锁的形状，显然是她贴身戴了很久的东西。
"这是我妈给我的，让我戴着保佑平安。"冯灿别开脸不看他，"现在先借给你用，你去查案，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回来再还我。"
张海侠看着玉坠，手指微微握紧。
"好。"他说，"回来还你。"
冯灿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还红着："说话算话啊，你要是回不来，我就把海事馆拆了。"
张海侠说：“好”
很快张海楼和张海侠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出发，冯灿站在海事馆门口送他们。
张海楼冲冯灿挥了挥手："嫂子，别送了啊，等我们回来。"
"现在还不是你嫂子！"冯灿脸一红，"别乱叫！"
"迟早的事嘛，"张海楼嘿嘿一笑，被张海侠一个眼神扫过来，赶紧收敛，"好好好不叫了，回去回去。"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冯小姐，那个道士你还真打算留着啊？他那符纸自燃的把戏，我后来看明白了，袖子里藏了磷粉呢，你上当啦。"
冯灿愣了："啊？"
张海楼大笑着跑远了，张海侠走在前面，走出几步之后，微微侧过头来。
冯灿看见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她听不见，但她看得懂。
"回去。"
他说的。
冯灿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把双手拢在嘴边，朝着那个方向大声喊："张海侠，你答应我的平安回来。"
远处的人影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冯灿看见他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
她转身往回走。
身后的仆人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小姐，那位张探员真的不会有事吧？"
冯灿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说："当然不会有事，他答应我了。"
"可是"
"没有可是，"冯灿打断他，回头朝盘花海礁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答应我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说完她就往前走了。
那天晚上冯灿一个人坐在别院的凉亭里，桌上一壶茶，一盘瓜子，但她什么都没动，她就仰着头看月亮，心里默默算着张海侠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那个被盐腌过的尸体，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可一定要好好戴着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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