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宫远徵42

第二天一早，卓玛阿妈天不亮就起来了。

她翻出两件厚实的羊皮袄子，她把袄子塞到冯灿和宫远徵手里，又往他们包袱里塞了好几块风干牦牛肉和青稞饼，一边塞一边絮絮叨叨地用藏语叮嘱，大意是雪山天气多变，到了午后一定要下山，千万别逞强。

“走吧，远徵弟弟，找你的出云重莲去。”冯灿把雪团的缰绳交给卓玛阿妈代为照看，背好包袱，迈开步子朝雪山的方向走去。

宫远徵跟在后面。

雪山看着近，走起来却远。

脚下的草甸逐渐变成碎石坡，然后又逐渐变成了坚硬的冻土，空气越来越稀薄。

走在前面的冯灿到没什么感觉，宫远徵在后面跟着，起初还走得挺快，一边走一边翻路边的雪堆，看到石头缝里有东西就蹲下来扒拉两下“出云重莲喜欢冷的地方，雪山应该合适，它生长在极寒之地，花瓣是透明的，种子藏在花蕊底下。”

他说得头头是道，冯灿在前面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在听。

她其实对找到种子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出云重莲要是遍地都是，也不至于被宫远徵吹了那么多年，可看着宫远徵难得这么兴奋，她也乐得陪他翻山越岭。

可是翻了一个又一个雪堆，扒了不知多少石头缝，别说出云重莲，连个像样的草芽都没见着。

宫远徵从最初的一路小跑到后来的走走停停。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步伐也越来越沉。

冯灿走在前面，正在用她的独门方法找东西，站在高处双手叉腰用眼睛扫。

她又扫完一片开阔的雪地，摇了摇头，转身想说“去那边看看”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宫远徵！”冯灿把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她拔腿就往回跑，然后她看到了他。

宫远徵倒在距离岩石不远处的一个雪窝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的脸色苍白，眉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头发上全是雪，冯灿跑到他身边蹲下，用手拂去他脸上的雪，指尖碰到他的额头，冰凉。

她又拂去他眉毛上的冰霜，然后她把他的上半身抱了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拉开羊皮袄子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她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摸到他的手腕，脉象虚浮而迟缓，不是中毒，不是内伤，是体力消耗过度加上高山寒气入体，说白了，就是又饿又冻。

冯灿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早饭是不是又偷偷分给雪团了？你自己没吃几口吧。”她带着一丝责备，她知道这人每次吃饭都把自己那份省下来喂骆驼。

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颗饴糖，她剥开糯米纸，把糖塞进他嘴里。

然后她就这样抱着他，双手把他的两只手拢在自己掌心，一边搓一边往他手指上吹热气。

“远徵弟弟，你要是敢在这儿冻死，你哥肯定会追杀我的”她一边搓一边说，语气还是惯常那种欠揍的调调。“本大侠可不想被宫尚角追杀，你赶紧给我醒过来，出云重莲还没找到呢，你答应送我的那一朵还没种出来呢。”

过了片刻，她掌心包裹着的那双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宫远徵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冯灿的脸，他发现自己正被她抱在怀里，她两只手正包着他的手在嘴边吹气。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冯灿看到他睁开眼睛，瞬间安心了很多“远徵弟弟，别害怕。”她松开他的手指，抬手拂去他眉毛上刚结出来的一层薄霜“我来了，不会让你被寒冷杀死的。”

宫远徵看着她愣了好久。

雪山的风暂时停了，宫远徵坐在冯灿用羊皮袄子铺成的临时坐垫上，他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冯灿正蹲在旁边找种子听到这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带着点调侃地说：“不用谢，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上次在河里我给你渡气，你说我占你便宜，今天倒好，主动说谢谢。”

宫远徵没有回答，他从羊皮袄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就往前走。

冯灿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把羊皮袄子重新披好，站起身来正准备跟上去。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扫到不远处一片雪地，那片雪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地的表面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凹陷。

“远徵弟弟，快回来！有情况！”她喊了一声。

宫远徵的脚步几乎是瞬间停住，他猛地转身往回跑，他跑到冯灿身边，呼吸还有些急促说：“出云重莲？”

冯灿指了指那，两人对视一眼，蹲下身开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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