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邢武10
“冯灿，”晴也笑着蹲在地上，喘着气说，“我们是不是疯了？”
“绝对是！”冯灿也蹲在地上，喘着气说，“百分之百疯了！”
“你确定我们不会被抓去精神病院？”
“他们得先抓到我们才行！”冯灿指了指天空，“这种天气，谁出来抓人？”
晴也抬头看天，一道闪电正好划过。
“再来一遍！”冯灿站起来，重新抱起吉他。
“还来？”晴也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来！唱到嗓子哑为止！”
冯灿又弹起了前奏。
雨还在下，雷还在打，但晴也不怕了。
“晴也！你又走神了！”冯灿说
“没有！我在酝酿情绪！”
“酝酿什么情绪？”
“神话情话的情绪！”
冯灿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行，你酝酿，我等你。”
就在两个人唱到最高潮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让不让人睡觉了！！！”
“再吵报警了！！！”
冯灿和晴也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蹲了下来，缩成一团。
“跑！”冯灿压低声音说。
“跑！”晴也点头。
两个人弯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宾馆门口跑。
跑了两步，冯灿忽然停下来：“等等！我的吉他”
她回头去捡吉他，晴也跟着回头，两个人撞在了一起，差点摔倒。
“你先拿！”
“你先走！”
“一起！”
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吉他，四只手在雨中乱抓一通，终于把吉他捞了起来。
然后，她们撒腿就跑，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门在哪？！”晴也喊。
“这边！我记得在这边！”冯灿喊。
“你确定？！”
“不确定！”
两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乱转，转了大概有十几秒钟，终于摸到了宾馆的门。
冯灿推开门，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前台坐在黑暗中，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回来了？”前台说
“回来了回来了。”冯灿喘着气说。
“唱完了？”
冯灿和晴也同时僵住了。
前台看了她们一眼，慢悠悠地磕了一颗瓜子：“唱得挺好听的，就是声音大了点。”
冯灿的脸红了。
“那个对不起啊，”冯灿赶紧道歉，“我们就是，就是发个疯。”
前台摆了摆手：“没事，发疯好，年轻人嘛，不发疯干什么？”
前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电筒，递给冯灿：“拿着，上楼小心点，别摔了。”
冯灿接过手电筒，感激涕零：“谢谢！你人真好！”
“行了行了，上去吧。”前台又坐回去，继续嗑瓜子。
冯灿和晴也手拉着手，打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爬上了二楼。
回到房间，两个人脱下雨衣，发现彼此都湿透了，雨衣根本没用，该湿的还是湿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同时笑了出来。
“你看看你！”冯灿指着晴也，“像个水鬼！”
“你也好不到哪去！”晴也指着冯灿，“像个，像个落汤鸡！”
“落汤鸡也比水鬼强！”
“水鬼也比落汤鸡好看！”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换衣服，从行李箱里翻出干衣服换上。
晴也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还在下雨，雷声渐渐远了。
“灿灿。”她叫了一声。
“嗯？”冯灿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发疯。”
冯灿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着说：“不用谢，我也需要发疯。”
晴也忍不住笑了。
“你说，”晴也望着天花板，“明天会怎样？”
“明天？”冯灿想了想，“明天电会来，网会通，你的资料会下载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这么确定？”
“我当然确定，”冯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因为最糟糕的已经过去了，再糟糕，还能比今天更糟糕吗？”
晴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停电、没网、资料没下完、前途未卜、落脚地搞丢，最糟糕的已经全部砸过来了。
剩下的，就只有变好了。
“睡吧。”冯灿说，“明天早上起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嗯。”晴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晴也在雨声中慢慢沉入了梦乡，她做了一个梦，在这个梦里，没有烦恼，没有焦虑，没有前途未卜。
只有两个女孩，在暴雨中，唱着歌，踩着水坑，那是她们最耀眼的时刻。
邢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修一台破旧的电风扇。
“喂？”
“武哥啊，我们宾馆那个！”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监控系统全挂了！还有三台客人的笔记本开不了机！你赶紧来一趟！”
邢武说“知道了，半小时到。”
到了宾馆，前台那哥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见邢武，就像看见救星一样，一把抓住他的手：“武哥你可算来了！快快快，监控在那边！”
邢武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线路。
“什么时候坏的？”
“昨晚！打雷之后就不行了！”前台说，“你说这没监控可不行啊，万一出点什么事”
“知道了。”邢武打断他，从包里掏出工具开始干活。
“有没有备用线？”邢武说
“有有有！我去拿！”前台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新的信号线。
邢武接过来，开始换线。
换好线，重新接通电源，监视同时亮了起来。
前台松了一口气：“好了好了！武哥你真是”
“还没好。”邢武打断他，“画面没出来，还要调一下。”
他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个按钮，调整了一下参数，屏幕闪了几下，然后画面出来了。
宾馆走廊、大堂、楼梯、以及后院停车场，四个角度的画面清清楚楚地显示在监视器上。
前台高兴得直拍手：“武哥你太厉害了！来来来，喝瓶水！”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硬塞到邢武手里。
邢武没跟他客气，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监视器屏幕，然后就停住了。
两个人，穿着睡衣，站在宾馆门口，正在往左边走。
是冯灿和晴也。
邢武盯着屏幕，看到冯灿和晴也走到了左边的一问房前，停下来。
这个房间邢武是知道的，租给了一个做直播的男的，整天开着窗户对着手机喊“感谢老铁送的一架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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