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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宫远徵37


宫远徵接过酒壶,这次学乖了,只抿了一小口。

他把酒壶还给冯灿,两人的手指又碰了一下,这次冯灿的手也没那么凉了。

他们就这样靠着柱子并肩坐在石阶上,酒壶在他们之间传来传去,从满壶传到半壶。

“远徵弟弟,”冯灿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几乎圆满了的月亮,“你去过江南吗?”

宫远徵摇了摇头,他偏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散开的长发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温柔了几分。

“江南的春天跟这里完全不一样。”冯灿说,“这边全是沙子和骆驼,江南那边到处都是水,小河小湖小池塘,一个连着一个,桥洞底下坐着卖藕粉的老婆婆,划着乌篷船唱曲儿的姑娘,春天的时候满城的桃花梨花,风一吹花瓣全飘到河里,整条河都是粉色的,你要是去了,肯定舍不得走。”

宫远徵安静地听着,想象着满河花瓣的画面,他有点想问“你一个人去的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冯灿又喝了一小口酒,把酒壶搁在膝盖上,继续讲。

“还有雪山,我去过一座大雪山,在山脚下买的棉袄根本不够用,爬到半山腰冻得直哆嗦,但是爬到山顶的时候,哇,云在脚下,天在头顶。

太阳从云海里升起来的时候,把所有的雪山都染成了金色,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想去更多地方吗?”他问。

“当然想啊。”冯灿仰头灌了一小口酒,望着夜空中的月亮,“东海还没去过呢,听说那边的浪有三层楼高,渔船出海的时候要放鞭炮,海神娘娘才会保佑平安。

还有南疆的雨林,据说有一种会发光的蘑菇,夜里整片林子都亮闪闪的。

还有西北更西北的地方,过了沙漠就是草原,那边的姑娘骑着马追风,头发比我还长,笑起来比烧刀子还烈。”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放着光。

宫远徵忽然觉得手里这壶烧刀子其实也没那么烈了。

第二天。

宫远徵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腰间的飞镖和短刀。

他今天把徵宫那些瓶瓶罐罐全带上了,左边腰间挂着毒烟弹,右边挂着解毒丸,袖子里藏着银针,靴筒里还别了一把备用匕首。

冯灿看着他在身上到处塞东西,忍不住调侃道:“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开药铺的?”

宫远徵头也不抬继续往腰带内侧塞了一包不知什么粉末:“有备无患,万一你中毒了,我不至于手边没药。”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跟你在一起,盼你点好不如多备点解药。”

两人正拌着嘴,客栈门外传来了马蹄声。

宫远徵的调侃瞬间收敛,手按上了刀柄。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女人,四十来岁,她的眼神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为了不成器的妹妹专程登门道歉的普通长姐。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便服。

冯灿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门里八个,门外大概还有更多,点竹果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二位,”点竹开口了“我是阿声的姐姐,她做错了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来替她道歉,价钱什么的好商量,只要能放了我妹妹。”

冯灿想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她大概真的会被这份“诚恳”打动。

点竹把低声下气来赎人的姐姐这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好说。”冯灿从柱子上直起身,“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确实不便宜。”点竹微微叹了口气,“但为了妹妹,这个钱我出。”

她招了招手,身后一个属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走上前来。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金条,冯灿的目光在金条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贪财的笑容。

点竹看到这个笑容之后,肩膀又放松了一点。

就在点竹肩膀放松的那一瞬间,冯灿朝宫远徵使了个眼神。

宫远徵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一弹。

一根银针从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针尖上涂着他在沙漠里新配的毒,用七种沙漠毒虫的腺液混合提炼而成。

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七日沙,因为中毒的人会在七日内全身经脉如同被沙粒堵塞,血液流动越来越慢,最终在第七天停止呼吸。

除了他,这世上几乎无人能解。

银针精准地扎在点竹的脖子上,那个位置是宫远徵在客栈里拿着冯灿的脖子比划了好几次才确定的。

颈动脉旁边半寸,入针的角度必须刚好避过血管,但离血管又足够近,能让毒素以最快的速度扩散到全身。

点竹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手几乎在同一瞬间捂上了脖子,指尖触到了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她拔下银针看了一眼针尖上残留的暗绿色毒液,抬起头看着宫远徵,她扔掉了银针,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朝宫远徵扑了过来。

大堂里那七八个“随从”同时亮出了兵器,门外也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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