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宫远徵33
好在这一次没有迷路太久,对于这点冯灿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当他们拖着木板穿过沙漠那条熟悉的土路,远远看到边陲小城,冯灿甚至停住脚步确认了三秒,才转头对宫远徵露出一个笑容:“看到没有?我就说嘛,本大侠的方向感只是在特定情况下偶尔出现一点点偏差,正常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宫远徵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这次确实没迷路。”他难得没有怼她。
“对吧对吧!”冯灿更得意了。
冯灿从腰间抽出水囊灌了一口,然后整了整衣襟,收敛起嬉笑的表情。
“好了远徵弟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宫远徵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城门方向,忽然意识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说:“你该不会是想。”
“帮我搭个戏。”冯灿把水囊塞回腰间,弯下腰抓起一把灰土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转头看向宫远徵。
“你得配合我。”冯灿说。
“配合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是一个被人骗光了家产的可怜妹妹,你是我弟弟,这个女人欺骗了我们兄长的感情,把我们兄长的钱全骗光了,害得我们兄长一病不起,我们是来找她讨债的。”
宫远徵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然后缓缓点头“你要闹得越大越好,引点竹出来。”
“聪明。”
于是,当两人拖着木板走进城门的时候,边陲小城的居民们看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一个头发乱糟糟、脸上挂着泪痕和灰土的姑娘,正扯着嗓子对着木板上的女人破口大骂。
旁边一个少年满脸凶恶地拖着绳子,时不时回头补两句刀。
木板上的女人被堵着嘴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倒真像是心虚理亏被抓了个正着。
“各位父老乡亲评评理!”冯灿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这个女人!她花言巧语欺骗我兄长的感情,把我兄长的钱全骗光了!我兄长为了她茶不思饭不想,散尽家财,连祖传的铺子都抵押出去了,结果她卷了钱就跑啊!”
路边卖烤馕的大叔停下了揉面的手,挑着担子的货郎转过身来看热闹,就连茶馆门口下棋的两个老头都放下了棋子。
宫远徵迅速进入角色,他把自己肩膀上那根粗麻绳往上颠了颠,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木板上的女人,说:“何止是骗光家产!我兄长为了娶她,连武功都荒废了,现在病得起不了床,嘴里还念着这个女人的名字,她倒好,跑到这塞外边关来逍遥快活。”
“就是就是!”冯灿接过话头,越骂越起劲,“我兄长多好的一个人啊,为人忠厚老实,待人有礼,对她更是掏心掏肺。
她喜欢白色杜鹃花,我兄长就满山去给她挖,挖回来种了一院子。
她说想吃南方的桂花糕,我兄长派人千里迢迢从江南运。
结果呢?她说走就走了,一封书信都不留,还顺手卷走了我兄长的房契地契和所有的现银!我兄长现在身无分文,病得连大夫都请不起,我们来讨个公道有什么错!”
木板上的无锋瞪大了眼睛,她试图发出抗议的呜呜声,被宫远徵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呜什么呜!你敢做不敢认?”宫远徵凶巴巴地吼了一句,然后转头对围观群众说,“我哥为了她,到现在还没娶妻,你们说这女人该不该打?”
围观群众已经被完全带入了剧情。
一个大婶愤愤地说:“该!太该了!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摇头叹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好好的一个后生,被一个女人骗成这样。”就连骑在骆驼上的商队伙计都停下了脚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冯灿见气氛差不多了,跳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双手叉腰,提高音量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声:“各位乡亲!这个女人现在在我们手里,我们也讲道理,要是有她的朋友和亲人愿意拿钱来赎她,就来遇客客栈找我们!不然的话,我只好杀了她,为我兄长报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骗情骗财,血债血偿!”
最后四个字她喊得掷地有声,围观群众中甚至有人叫了声好。
宫远徵在旁边配合地拔出短刀,把他那张本就充满少年傲气的脸衬得杀气腾腾。“听到了没有?让你的人带钱来赎人,否则”他把刀尖对着木板上的女人虚虚地比划了一下,没有真的碰到,但那架势已经足够吓人了。
无锋闭上了眼睛,她大概宁愿自己被严刑逼供,也不愿意被两个戏精满大街游街示众骂成渣女。
整条街都轰动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边陲小城里传开,遇客客栈来了两个人,绑了个骗感情的女人,放话说拿钱来赎人,不然就撕票。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从卖菜的大娘传到茶馆的说书先生,从茶馆的说书先生传到商队的伙计,冯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两人把木板上那个被骂得生无可恋的无锋拖进客栈后院的时候,围观的人群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客栈老板娘迎上来,看了看地上那个一身尘土的女人,又看了看冯灿和宫远徵,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冯灿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老板娘手里,露出一个和刚才的凶恶讨债鬼截然不同的礼貌微笑:“老板娘,后院我们包了,麻烦您给我们送点吃的,再送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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