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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羽—宫远徵24


“边疆啊。”冯灿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正好,远徵弟弟,你还没见过沙漠吧?”

“没有。”宫远徵的语气里带着好奇,“听说很大。”

“大得没边儿,我当年在那边待过大半年,跟一个商队横穿了整片戈壁,那地方白天能把鸡蛋烤熟,晚上能把人冻成冰棍,但风景绝了,沙丘连绵起伏,落日的时候满天都是火烧云,比你在宫门里看到的任何壁画都好看。”冯灿站起来,把缝好的衣服扔还给宫远徵,朝他伸出手,“走吧,那地儿我熟,到时候带你好好逛逛。”

宫远徵接过衣服,发现那道口子已经被缝得整整齐齐,比他想象的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抬头看着冯灿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握。

“那我们是不是要买骆驼?”宫远徵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冯灿回头看了他一眼。

“买。”冯灿郑重点头。

“骑骆驼是不是跟骑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骆驼比马高,性子也倔,你要是不会骑,它能把你的衣服啃了。”冯灿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对了,沙漠里风沙大,起风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到时候你可要紧抱住我,不然小心被沙漠吃了。”

宫远徵愣了一秒,然后耳朵“唰”地红了。

“你”他在脑子里飞速翻找合适的反击词汇,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字,“哼。”

他没有说“不要”,只是把头扭到一边,加快了脚步。

发辫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

冯灿笑眯眯地跟上去,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

“好了远徵弟弟,相信我就算这趟找不到无锋,你也绝对有收获的。”她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嗯?”

宫远徵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是一个馒头,还是温热的,他接过来,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最好如此”。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冯灿边走边哼着那首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宫远徵在默默吃馒头,偶尔偏过头看她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日夜兼程。

冯灿把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

清晨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中午在最热的时候找地方歇脚,傍晚继续赶路,天黑了就近找村镇投宿。

她骑马骑得飞快,宫远徵一开始还有点跟不上,但到第三天已经能和她并驾齐驱了。

晚上的时候,冯灿会找个安全的空地扎营,升起篝火,教宫远徵几个新的枪法招式,然后两人轮流守夜。

宫远徵的枪法进步很快,冯灿教他的不只是枪法,还有如何根据对手的身形和步伐预判攻击方向,如何在沙漠和戈壁这种开阔地形中利用环境掩护自己。

宫远徵学得很认真,虽然嘴上依旧不叫她师父。

然后终于,在第七天,他们看到了骆驼。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一个镇子边上的骆驼市集。

十几头骆驼嚼着干草。

卖骆驼的商贩操着一口浓重的西北口音正在跟人讨价还价,声音大得像在吵架。

宫远徵的眼睛亮了。

他快步走到一头骆驼面前,上下打量着。

这头骆驼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毛色干净,驼峰饱满,看上去很温顺。

它低头看了看宫远徵,然后慢悠悠地嚼了一下嘴里的草。

“这头不错。”宫远徵回头对冯灿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就这头。”冯灿走过去,拍了拍骆驼的脖子,然后转向那个商贩,“老板,这头怎么卖?”

商贩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两个外乡人,穿的不算华贵但也不寒酸。

他嘿嘿一笑,报了个价格。

冯灿一听就笑了。

然后两人开始了一场拉锯战,冯灿掰着手指头数骆驼的缺点:毛色不够纯、驼峰不够挺、牙口看着也不年轻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那头骆驼适时地配合着走了两步,确实有一点点瘸,但宫远徵看得清清楚楚,是冯灿悄悄用脚尖踢了它一下。

商贩不服气,说这头骆驼品相好、性格温顺、驮东西从不偷懒。

冯灿又挑出三四个毛病,最后商贩被她说得口干舌燥,一咬牙把价格砍掉了三分之一,然后赶紧把骆驼绳子塞给冯灿,生怕她再挑出什么毛病来。

冯灿付了银子,拍了拍手,把绳子递给宫远徵。

“给,你的骆驼,不用谢。”

宫远徵接过绳子,看着眼前这头骆驼,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冯灿看着他这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自从买了那头骆驼,宫远徵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他给骆驼取了个名字叫雪团,给一头骆驼取这么软萌的名字??

名字还是小事,吃饭才是大事。

冯灿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分给宫远徵一半,宫远徵转身走到雪团面前,把干粮掰成小块,放在手心里喂给骆驼吃。

“你把自己的饭喂给骆驼吃,你吃什么?”冯灿咬着馒头看着他。

“它驮着我们的行李走了一整天了,比我还累。”宫远徵一边说一边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掰开继续喂。

“那不是它该干的活吗?”

“那是它自己的意愿,不是我虐待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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