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35
冯灿从源无祸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他的表情已经不是慌乱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冯灿读不懂的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眼睛里有了一种冯灿没见过的神色。
那是什么？
冯灿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词，吃醋。
源无祸在吃醋。
吃谁的醋？吃寄灵的醋？吃小狐狸的醋？
冯灿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那好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就下次。”
她松开了手，退回了床上，靠在床头，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源无祸。
源无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你刚才为什么晕倒了？”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低沉平稳，但他的耳尖还是红的。
冯灿想了想，决定不告诉他真相了，因为她的表达能力并不是很好，说不清，说不清，更主要的是她也没太搞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激动了，”冯灿说，语气轻松，“听到小狐狸有了新名字，还当了龙神，我替他高兴，一高兴，就晕过去了。”
源无祸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在骗我”。
但冯灿没有心虚，她眨了眨眼睛，用最真诚的眼神回望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源无祸先移开了目光，他站起来，理了理被冯灿压皱的衣袍，转身走向门口。
“晚饭好了叫你。”他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源无祸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那一阵剧烈的、失控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乱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它们落在冯灿的背上，落在她的肩上，那种触感还留在指尖。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然后迈步走向厨房。
他答应了要做晚饭。
他从不食言。
房间里，冯灿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寄灵。
小狐狸是寄灵。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蓝衣少年的脸，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容，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姿势。
她想起他问她“你可以给我换件让我更英俊的衣服吗”
冯灿摇了摇头内心欲哭无泪，她真的是脑子不够用啊！！
晚上，冯灿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必须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是魇兽。
她是仙。
她来自九重天。
这些事她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它们变成了一块石头，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一直在找机会告诉源无祸，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冯灿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可她不能不说。
她不知道她还能在这里待多久，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下一瞬间，她就会被拉回她原来的时间线。
如果她就这样消失了，源无祸会怎么想？他会以为她不告而别，以为她厌倦了这里，以为她
不行，她不能让他这样想。
她必须告诉他，至少让他知道，她不是故意要消失的。
她穿上鞋，推开房门。
源无祸的院子离她的客房不远，走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冯灿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在心里给自己打一次气——“冯灿你可以的”，“冯灿你行的”，“冯灿不就是说自己是只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她的脚还是越走越慢，快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她几乎是在挪了。
源无祸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冯灿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她敲了敲门。
“进来。”源无祸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冯灿推开门，走了进去。
源无祸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看。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惯常的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冯灿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那是没睡好的痕迹。
冯灿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源无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晚了，有事？”他说
冯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源无祸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放下了手里的竹简。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你慢慢说，我听着的耐心。
冯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无祸兄，”她说，声音有点抖，“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别嫌我烦。”
源无祸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冯灿想了想，决定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
“你有什么爱好？”她问。
源无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像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看竹简。”他说。
“除了看竹简呢？”
“练剑。”
“除了练剑呢？”
“没有。”
冯灿张了张嘴，想说“你也太无聊了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决定换一个问题。
“你对妖怎么看？”
源无祸的表情变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深更沉。
“妖，”源无祸说，“灭我满门，杀我父母，伤我弟弟。”
冯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知道源无祸的父母被狼妖杀了。
她听他提起过，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那些只言片语足以拼凑出一个惨烈的画面。
“所以，”源无祸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对妖，没有好感。”
冯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是魇兽，在天界，魇兽是瑞兽，是神兽，是灵兽，是润玉陛下的爱宠。
但在人间，在源无祸的世界里，她算什么？她算妖吗？她不觉得，但源无祸会怎么想？她不知道。
她决定先不问这个问题。
“那你信仙吗？”冯灿问。
源无祸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只信龙神。”他说。
冯灿张了张嘴，想说“龙神也是仙的一种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脑子又开始晕了。
冯灿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然后她看着源无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无祸兄，我不是人。”
(https://www.shubada.com/129174/3713839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