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赵星棠19
这天下午，赵星棠照例在练武场练鞭子，霍去病坐在石阶上剥栗子。
他剥着剥着，忽然说：“我在河西的时候听人说过，江南那边有一种糖，叫梨膏糖，用梨汁熬的，加了枇杷和川贝，甜里带一点苦。”
赵星棠甩鞭子的手停了。
“你吃过？”
“没有。”霍去病把栗子扔进嘴里，“但我舅舅吃过，他说江南的糖比长安的好吃。
赵星棠把鞭子收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想去江南？”
霍去病剥栗子的手停了一下。
“不想。”
“你想。”
“不想。”
“你刚才说江南的糖比京城的好吃。”
“我没吃过，我怎么知道。”
赵星棠盯着他，霍去病低头剥栗子，耳朵尖有点红。
赵星棠转身就往赵阁老的书房跑。
“爷爷！我要去江南！”
赵阁老正在看奏折，他抬起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孙女。
“去江南？干什么？”
“玩。”
赵阁老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星棠啊，江南有什么好玩的？京城什么没有？你要吃糖，我让人去江南买，你要看景，后花园那个池塘我让人种荷花，你要”
“我要自己去。”赵星棠打断他，“我要坐船，我要看江南的水。我要去苏杭，我要吃梨膏糖。”
赵阁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是不是霍去病想去？”
赵星棠没有否认。
赵阁老往后靠在椅背上，捋了捋胡子，他脑子里的系统也在同时运转——【检测到宿主孙女欲前往江南。此行为将影响赵家幸运值。若赵星棠离开赵府，系统任务发布频率将下降约三成。提醒：赵家幸运值增长与赵星棠在府天数正相关。】
赵阁老心里有数了。
“不行。”他把奏折拿起来，重新看，“你走了，赵家怎么办？”
赵星棠眨了眨眼。
“赵家怎么了？赵家有管家，有账房，有我爹在呢，我爹挨打也挨习惯了，我不在也没人打他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你走了，谁给我管账？”
“钱少泽啊，他账做得比我好，您自己说的。”
赵阁老被噎了一下。
“你走了，那个系统怎么办？”
“系统又不会跑。”赵星棠拍了拍脑门，“它在我脑子里，我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赵阁老叹了口气。
“你非要去？”
“非要去。”
“去多久？”
“不知道，玩够了就回来。”
赵阁老又沉默了一会儿。
“让青葙跟着。”
“那当然。”
“让霍去病跟着。”
“那当然。”
“再带几个护卫。”
“不要。”赵星棠摆了摆手，“带护卫还怎么玩？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
赵阁老想说“那怎么行”，但看着赵星棠的表情，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想了想，说：“每天写一封信回来。”
“行。”
“让青葙代笔。”
“我自己写。”
赵阁老挑了挑眉：“你自己写？你那些字”
“爷爷，”赵星棠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青葙教了我好几年了，我写的字比您想象的好看多了。”
赵阁老看着她那张笑脸，觉得这丫头越来越难对付了。
他摆了摆手：“去吧，别惹事。”
赵星棠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住了，回过头来。
“爷爷。”
“又怎么了？”
“钱少泽那儿，我走了之后您别让人打他。”
赵阁老愣了一下：“你不是天天打他吗？”
“那是系统让打的。”赵星棠认真地说，“我不在，系统不发任务，就没人打他了，您别找别人打他，他账做得好，打坏了谁给您算账？”
赵阁老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
“行。知道了。”
赵星棠冲他笑了笑，跑走了。
赵阁老坐在书房里，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摇了摇头。系统响了：【叮！赵星棠即将离开赵府。系统将在赵星棠离开期间维持最低运行模式。赵家幸运值增长速率将下降。但宿主祖父无需担心——赵星棠的旅途将为赵家带来其他形式的收益。】
赵阁老看着这条提示，琢磨了一会儿。
其他形式的收益？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已经传来了赵星棠指挥丫鬟收拾行李的声音。
赵星棠的逃跑计划，是当天晚上开始实施的。
她表面上答应了赵阁老“后天出发”，实际上当天夜里就开始行动了。
她让青葙把提前收拾好的包袱从后窗递出去，自己借口“今晚早点睡”关上了房门，等府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之后，赵星棠换了一身青布男装，把头发束起来，背着包袱，从后窗翻了出去。
青葙已经在墙根底下等着了，身边放着两个大包袱，她穿着一身蓝布男装，头发也束起来了，但那张小脸怎么看都不像男人。
赵星棠打量了她一会儿，从地上抓了把土往青葙脸上抹了抹。
“这样好多了。”
青葙没吭声。
两个人摸到客院的时候，霍去病正坐在窗边擦剑。
赵星棠从窗户翻进去，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霍去病的青铜剑，霍去病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走了。”赵星棠说。
霍去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
“现在？”
“现在。”
霍去病把剑收进鞘里。
“你爷爷知道吗？”
“明天就知道了。”
霍去病站起来，拿起床头的一个小布包，赵星棠发现那个布包已经收拾好了，里面装着几块糖冬瓜和两件换洗衣裳。
赵星棠盯着那个布包看了一会儿。
“你早就准备好了？”
霍去病面不改色地把布包往肩上一甩。
“没有。凑巧。”
赵星棠翻了个白眼。
三个人翻墙出了赵府，赵星棠对赵府的每一块砖每一棵树都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最矮的那面墙。
霍去病翻墙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响，青葙翻墙费了点劲，赵星棠在下面推了她一把，霍去病在上面拉了她一把，才把她弄过去。
青葙落地之后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有点红。
“大小姐，”她小声说，“我们真的要走？”
“嗯。”
“老太爷会生气的。”
“我知道。”
“老太爷生气了会派人追的。”
“追不上。”
青葙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提起地上的包袱，跟在赵星棠和霍去病后面，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已经关了，但赵星棠知道城墙根底下有一个狗洞，是她小时候跟赵学德吵架之后跑出府玩的时候发现的。
那个洞不大，但人能钻过去，赵星棠蹲下来，探头看了看，确认洞还在。
“你钻过？”霍去病站在她身后问。
“小时候钻过。”
“现在呢？”
“现在也钻得过去。”
赵星棠先把包袱塞过去，然后自己钻了过去。霍去病跟在她后面，动作利落，青葙最后过来，赵星棠在那边拉她。
三个人站在城门外，回头看了一眼京城。
赵星棠转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
“走了。”
霍去病站在原地没动。
赵星棠回头看他：“怎么了？”
霍去病看着城门，又看了看赵星棠，赵星棠觉得他眼睛里有一点犹豫。
“你祖父对你不差。”他说。
赵星棠愣了一下。
“是不差。”
“那你为什么走？”
赵星棠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霍去病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霍仲卿，你觉得我爷爷对我好？”
“赵府上下，他对你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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