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新的家人
“玉兰...”林望揽住尚玉兰的肩，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别哭，别哭...”
尚玉兰抱住他，将脸埋进他胸口，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念北仰着头，看着这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身影，眼泪刷刷往下掉。
“爹...！”
林望放开尚玉兰，蹲下身，朝他张开双臂：“念北...来，让爹抱抱。”
林念北扑进他怀里，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爹...我好想你...”
林望紧紧抱住他，眼眶通红：“爹也想你，天天想...”
林敬山一步步走到林望面前。
上下打量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孙子。
抬手，在他的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瘦了，瘦了...”
林望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爷爷...”
林敬山别过头去。
用力吸了吸鼻子，再转回来时，脸上挤出了一个笑：
“好小子，精神得很！”
林望看着林敬山那满头银发，喉结滚了滚：“爷爷，孙子不孝...”
“胡说！”林敬山板起脸。
“你是我林家的骄傲，是国家的功臣，哪来的不孝！”
“爷爷...！”林望止不住的掉眼泪。
林敬山伸手替他擦着：“多大人了...还哭....羞不羞...”
说话间，自己也已经泪流满面。
尚玉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望，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林望替林敬山擦去眼泪，哽咽的看向尚玉兰：“玉兰你...我...”
尚玉兰擦了把泪，上前握住他的手，哽咽道：
“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就托梦给我，我给你烧过去...”
林望笑着点头：“知道，知道...”
尚玉兰摸着林念北的脑袋：“念北已经会写不少字了。”
“就是有时候调皮，跟镇上的孩子疯跑...”
“不过，他学习可用功了，字也写得越来越好。”
“....”
林望听着，嘴角一直扬着：“好！好啊！比我小时候强多了！”
林念北仰头：“爹，我会背《长征》了！我背给你听！”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林望听完，眼圈通红的笑着：“我家念北真厉害！”
“这才多久，你就会背了。”
“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陈峰站在旁边，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帘看着这一切。
看着林敬山偷偷转过身去，用袖子抹了把脸。
看着尚玉兰紧紧握着林望的手，舍不得放开半分。
看着林念北仰着的小脸上，满满都是崇拜和不舍。
看着林望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林念北的额头。
“念北，记住你娘和太爷爷的话，好好念书...”
“爹走后，你要替爹照顾好他们...”
“嗯！我保证！”林念北用力点头。
林望直起身，看向林敬山：“爷爷，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孙子。”
“把这辈子没尽完的孝补上。”
说着，敬了一个军礼。
“好...好....爷爷等着你....”林敬山看着他，老泪纵横。
努力站直身子，抬手，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一老一小，隔着生与死的距离，互敬军礼。
林望转向尚玉兰：“玉兰，这些年，苦了你了...”
尚玉兰捂着嘴，拼命摇头：“不苦...不苦....我很幸福....”
林望轻轻抱住尚玉兰，在她耳边道：“若有下辈子，我还娶你。”
尚玉兰闭上眼，眼泪从睫毛间滑落：“好...说定了...”
“说定了！”
话音落下，林望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林念北忙去抓他的手：“爹！爹！”
林望的手已经有些虚化，可他还是尽力握住他的手：
“念北...爹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
“你想爹了，就在夜里抬头，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爹。”
“念北，答应爹的事，你一定能做到，对不对？”
“对！”林念北哭喊着。
林望摸摸他的脑袋，转向虚幻中的陈峰：“陈大哥，谢谢你...”
陈峰眼眶滚烫的摇摇头：“林望兄弟....一路走好.....”
白光散去，堂屋恢复如初。
尚玉兰扶着桌子，身体不住颤抖，
林念北扑进她怀里，抽泣不止。
林敬山深吸一口气，转向陈峰便欲鞠躬。
陈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林老，使不得！”
林敬山被他架着，腰弯不下去，只能抓着陈峰的手，颤声道：
“陈峰...你让我们一家...见了林望最后一面...”
“我林敬山...下辈子结草衔环，也还不清你的恩情...”
尚玉兰抱着林念北，作势要跪。
陈峰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拦：“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尚玉兰摇头：“陈大哥，这一跪，你受得...”
“不...”陈峰声音发哽。
他看了看林敬山，又看了看尚玉兰和林念北。
忽然朝林敬山跪林下去，“咚咚咚”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陈峰，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林敬山忙伸手去扶。
陈峰坠着身子，没让林敬山扶起来，而是看着他，神情肃穆：
“林老，林望走了，从今往后，我陈峰就是您的孙子。”
说着，转向尚玉兰和林念北：
“玉兰，你就是我亲妹妹。”
“念北，你就是我亲外甥。”
“我陈峰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受苦。”
“林望没做完的事，我来做；林望尽不到的孝，我来尽。”
林敬山顿时老泪纵横：“好...好孩子...起来，快起来...”
尚玉兰含着泪，伸手去扶陈峰：“陈大哥，你快起来...”
“陈伯伯，你快起来！”林念北也伸手去扶。
陈峰起身，用袖子轻轻擦去林念北脸上的泪：“念北，叫舅舅。”
林念北仰起小脸，重重喊了一声：“舅舅！”
“唉～”陈峰应的很大声：“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同舅舅讲！”
“嗯嗯...好！”林念北拼命点头。
尚玉兰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出声来：“呜呜呜....”
这一次，她的哭声里少了撕心裂肺，多了一丝踏实与期盼。
林敬山抹去眼泪，笑道：“来，陈峰，陪我再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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