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憧憬未来
段鹏却不慌不忙，身子往后一仰，肘尖擦着鼻尖掠过。
孙铭眉头微皱，正欲收肘变招。
段鹏的手已经到了，左手扣住孙铭的右腕，往外一带。
孙铭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前踉跄了半步。
段鹏的右脚已经别进他的腿弯，右掌推在他胸口。
孙铭想稳住身形，可那股力道极大。
脚下再也站不住，往后噔噔噔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战士们齐声喝彩。
孙铭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脸上没有恼怒，只有敬佩，冲段鹏拱手：“段兄弟，好功夫！”
段鹏拱手回礼：“承让了。”
孙铭转身，走到楚云飞面前，低下头：“团座，我输了。”
楚云飞摆摆手：“退下吧。”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一胜一负。
郑啸林小时候在黔州长大，跟随父亲穿梭于崖壁之间采药。
攀崖的本事，放在晋西北国军中那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那个陈医生就算受过专业训练，可面对郑啸林...
楚云飞收回思绪，转向李云龙：“云龙兄，第三场可以开始了。”
“好。”李云龙点头：
“走，去后山。”
....
赵家峪后山，悬崖所在。
崖壁刀削斧劈般陡峭，裸露的岩石泛着灰白的光。
几丛枯黄的灌木从岩缝里斜刺出来，在风里簌簌发抖。
崖顶距地面少说有数十米，仰头望去，帽子都能仰掉。
战士们在崖下围成一圈。
郑啸林站在崖壁前，仰头看了看崖顶，又低头检查了一遍鞋带。
他的手指粗短有力，虎口和指尖全是厚茧。
陈峰站在李云龙身侧，望着面前这道峭壁。
李云龙的目光，在陈峰和郑啸林脸上各停了一瞬，随后举起右手：
“预备！”
郑啸林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陈峰深吸一口气，于心中道：系统，激活攀爬王者。
【叮！攀爬王者已激活
攀爬能力与岩羊相差无几，体力消耗提升至1.5倍】
李云龙猛然挥下手臂：“开始！”
郑啸林率先动了。
左脚在崖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踩，整个人腾空而起。
右手扣住上方一道岩缝，左手紧接着抓住左侧一块突出的石棱。
双脚交替蹬踩，动作极为娴熟。
在场的战士看得暗暗点头。
这攀爬的架势，一看就是常年跟山崖打交道的人。
楚云飞见此，嘴角微微上扬，扭头看向陈峰。
然后，他愣住了。
陈峰没有像郑啸林那样一步一个借力点。
而是在崖壁上借力三次后，整个人便宛如一道影子，贴着崖壁往上窜。
脚尖在岩缝里一蹬，身子拔高两米。
手指扣住一道裂缝，手腕一抖，身子又拔高两米。
动作之快，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手在抓哪里、脚在踩哪里。
像山里的岩羊，天生长在崖壁上。
没经历长征的战士们瞪大眼睛：
“陈医生...他...他咋这么快？！”
“这哪是攀崖？这分明是飞！”
“....”
小石头攥紧拳头，仰着脖子：“陈大哥他...他又飞起来了....”
老班长站在人群里。
抬头看着那道贴着崖壁快速攀升的身影，嘴角慢慢弯起：
在长征路上，这孩子为了救人，冲下雪山，一往无前。
这孩子...还跟那时候一样。
此时，郑啸林已经爬了一半。
他的动作稳健，每一步都踩得极准，眼角余光瞥向右侧，不由愣住：
这...这怎么可能....
陈峰从郑啸林右侧掠过，右手扣住上方一块岩石，手腕发力。
整个人往上窜去，没过多久，便稳稳落在崖顶。
他转过身，冲崖下挥起手来。
崖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炸开。
“陈医生！！”
“陈医生赢了！！”
“....”
战士们挥舞着拳头，有人把帽子扔上天。
小石头跳着脚，扯着嗓子喊：“陈大哥！厉害！！”
老班长面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楚云飞收回仰望的目光，面色有些难看：此人...居然这般厉害？
李云龙转过身，冲楚云飞拱手，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嘿嘿，楚兄，看来咱还是更胜一筹啊！”
楚云飞回过神来，将心头的挫败感压下去，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每当我以为摸清云龙兄时，云龙兄总能给我惊喜。”
“哈哈哈！”李云龙大笑。
赵刚看着楚云飞，语气诚恳：
“楚团长的枪法，恐怕整个晋西北也找不出第二个。”
李云龙附和道：
“是啊，楚兄那手枪法，快得邪乎，咱是打死也比不了啊！”
楚云飞摆摆手，目光落在赵刚脸上：
“新一团这般藏龙卧虎，赵兄身为政委，定有其过人之处。”
“不然，光凭嘴上功夫，手底下的人不会对你这般服气。”
赵刚笑着摇头：“楚团长过奖了。
“打仗我是外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枪法了。”
“不过同楚团长相比，那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楚云飞的眉头微微一挑：莫非此前那些战士说的...
他收回思绪，抬手指向天空。
几只飞鸟正从山峁那边掠过来，在阳光里化成几个小黑点：
“不知赵兄可否愿意露一手，让楚某瞧瞧？”
李云龙挑眉：看来，楚云飞已经看出来了....
赵刚同李云龙一般想法，沉吟片刻，笑了笑：“那就献丑了。”
“政委。”王喜奎将手中的三八大盖递过来。
赵刚接过，没有瞄准太久。
枪托抵在肩窝，脸颊贴着枪身，手指搭在扳机上。
呼吸平稳，枪口随着天空中那只飞鸟缓缓移动。
“砰！”枪声在崖壁间回荡。
天空中，一只飞鸟翅膀一僵，直直坠下来，落在远处的黄土坡上。
楚云飞看着那只坠落的飞鸟，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从举枪到击发，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这样的枪法，若是方才他上场，那草球靶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冲赵刚拱手：“赵兄太过谦虚了。”
“赵兄开枪的动作行云流水，着实令楚某佩服不已！”
赵刚把步枪递还王喜奎，摆摆手：“楚团长过奖了。”
“我们这条件有限，楚团长若不嫌弃，我让人准备酒菜。”
李云龙接口：“是啊楚兄，上次在河源咱们不在一桌，没能喝上酒。”
“今天补上！”
楚云飞摆摆手：
“多谢赵兄、云龙兄盛情，只是楚某还有军务在身，不便久留。”
“改日，一定不醉不归。”
李云龙同赵刚对视一眼。
李云龙点点头：“楚兄随时来，咱备着酒等你。”
楚云飞拱手：“云龙兄，赵兄，告辞。”
李云龙拱手回礼。
赵刚点头。
楚云飞转过身，带着孙铭和刚从崖上下来的郑啸林，快步朝村口走去。
李云龙望着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叹一声：
“楚云飞是条汉子，只可惜...”
赵刚自然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点点头：“是啊...”
“希望下次见面，不要在战场之上....”
....
这日，夜。
团部里屋。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得土墙上光影幢幢。
李云龙坐在炕上，轻轻揽着杨秀芹的肩膀。
她的肚子已经隆起突出，隔着衣裳都能看见那圆滚滚的弧度。
“等抗战胜利了，咱们找个地方，盖两间瓦房。”
李云龙的声音难得轻柔，粗糙的手指在她肩膀上缓缓摩挲着：
“院子里种棵枣树，再养几只鸡。”
杨秀芹靠在他怀里，嘴角弯着：
“再养头猪，过年杀了，给全团的战士包饺子。”
“行。”李云龙咧嘴笑了：
“咱儿子到时候也该满地跑了，老子教他打枪，教他骑马。”
“万一是个闺女呢？”杨秀芹仰头看他。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一摆手：“闺女也一样！”
“老子教她打枪，看哪个王八蛋敢欺负她。”
杨秀芹忍俊不禁：“当家的，你啊...除了打仗就没别的了！”
“哈哈哈！你不就喜欢老子这点吗！”李云龙大笑。
“嗯嗯...”杨秀芹认真点头。
李云龙见此颇为得意，继续说着：
“若这次是儿子，那咱们就再努力生个闺女，儿女双全最好了。”
“其...其实俺也是这么想的...”杨秀芹说着，突然捂着肚子，眉头拧紧：
“当...当家的...俺...好像羊水破了...”
李云龙脸色骤变。
一把掀开被子，借着油灯的光，看见她身下的褥子已经湿了一小片。
“秀芹，别怕别怕...我在...我在呢！”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压着，不让慌乱漏出来。
杨秀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白，却还是挤出一个笑：
“嗯...俺不怕...”
李云龙当即下炕，趿拉着鞋冲出里屋，推开堂屋的门，扯开嗓子吼道：
“和尚！和尚！”
魏大勇从偏房里冲出来，光着膀子，只套了条单裤：“团长，咋了？！”
“你嫂子要生了，快去请陈峰过来！”李云龙急声。
“啊！”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冲出院子。
李云龙回转里屋，在炕沿上坐下，用衣袖轻轻擦拭杨秀芹额头上的汗：
“我已经让和尚去喊陈峰了，别怕，陈峰来了就没事了。”
杨秀芹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声音在微微发抖：
“当...当家的...有你在...俺不怕...”
李云龙点点头，继续用袖子替她擦汗。
擦完额头，又擦脸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不长。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峰背着背囊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老班长、春芽、文清禾和兰花。
李云龙腾的站起来，上前一把握住陈峰的手：
“陈峰，秀芹羊水破了，你快给她看看！”
“好！”陈峰点头，走到炕边，放下背囊，俯身查看起杨秀芹的情况。
杨秀芹看着他，额头上又沁出一层细汗：“表叔...麻烦你了...”
陈峰摇摇头：“应该的。”
他检查片刻，直起身，转向李云龙：“团长放心，一切正常。”
“呼～”李云龙长长松了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陈峰转向老班长：“老班长，麻烦您去烧些热水。”
“欸！”老班长点头，转身往外走。
“老班长，俺帮你！”魏大勇跟了上去。
陈峰指着背囊，看向文清禾：
“清禾，接生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你来给秀芹接生。”
“春芽，兰花，你们在旁辅助她。”
“好！”春芽和兰花齐齐点头。
文清禾看着陈峰，眼神里有一丝犹豫：“陈大哥，我...我可以吗？”
陈峰认真点头：“你本身就有医学基础。”
“在延安又学了那么多关于生产的知识，也给人接生过。”
“我只接生过一次。”文清禾的声音有些发紧：
“而且那次还是在你的指导下...”
陈峰摇摇头：“那次我说的话不超过三句，全是你独自完成的。”
“清禾，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文清禾知晓陈峰这是在锻炼她，也是为了避嫌。
毕竟，眼下需要接生的是，陈峰的表侄媳妇。
文清禾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
陈峰笑了笑，转向李云龙：“团长，我们出去吧。”
李云龙看了看炕上的杨秀芹，又看了看文清禾三人。
点点头，随陈峰朝外走去。
文清禾走到炕边，在杨秀芹身旁蹲下，握住她的手：
“秀芹嫂子，别紧张，深呼吸，慢慢来。”
春芽从背囊里取出消毒纱布、手术剪、止血钳、羊肠线。
碘酒棉球、催产素针剂等等。
一样一样摆在炕沿上。
兰花拧开碘酒瓶盖，用棉球蘸着，在杨秀芹腹部周围仔细擦拭消毒。
文清禾戴上消毒手套，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宫口情况：
“秀芹嫂子，我先看看开到几指了。”
“好～”杨秀芹点点头。
....
院子里。
李云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缴获的香烟和一盒火柴。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燃火柴，手却在微微发抖。
火柴凑到烟头前，晃了几下，灭了。
他又划了一根，又灭。
第三根，还是灭。
陈峰伸手，从李云龙手里取过火柴盒，擦燃一根，稳稳递到他烟头前：
“团长，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
“以前，无论面对多凶险的情况，你都没这个样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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