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有备而来
李云龙一笑：“老子去找楚云飞的时候，就料到有这一天了。”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朝外走去。
赵刚紧随其后。
魏大勇落于后面。
....
团部院外。
楚云飞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身后跟着孙铭和另一个精瘦汉子。
那汉子约莫二十五六，方脸膛，浓眉，肩膀宽厚。
是358团直属侦察排排长郑啸林。
李云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笑：
“楚兄，我正想着去看你，你倒先来了。”
楚云飞脸上带着怒容，一挥手：“少来这套！”
“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
李云龙赔着笑脸：“楚兄，消消火，容我慢慢跟你解释。”
赵刚伸手前引，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楚团长，里面请。”
“哼！”楚云飞冲李云龙哼了一声，迈步走进团部。
孙铭和郑啸林紧随其后。
....
堂屋里。
李云龙亲自提起茶壶，给楚云飞倒了一碗，热气袅袅升起。
“楚兄，实不相瞒，这回真是情报有误。”
李云龙放下茶壶，脸上满是诚恳：
“我们的人被怀朔的鬼子抓了，当时一心只想着救人。”
“忘了及时向楚兄通报，实在对不住。”
“这样，今日我给楚兄摆酒赔罪，怎么样？”
楚云飞心中暗骂：什么情报有误，分明是一早预谋好的。
昨日消灭完那伙鬼子后，他便派人详细探查。
已经摸清了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
这李云龙，拿他当枪使，还想拿酒把他打发了。
李云龙见他不接茬，扭头朝外喊：“和尚！”
“等等！”楚云飞抬手打断的话，声音不疾不徐：
“摆酒就不用了。”
“云龙兄若真有诚意，把那一营的装备还来，咱们两清。”
李云龙的脸上显出为难之色：“这...楚兄，不是我不还。”
“实在是上面刚刚下了通知，调用大批武器装备，得上报审批。”
“这手续...你也知道，麻烦得很。”
赵刚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借碗沿挡住嘴角的笑意：
这个老李，谎话张口就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楚云飞心中冷哼一声，不接李云龙的茬。
他端起茶碗轻抿一口：“云龙兄，既然如此，我倒有个提议。”
李云龙抬眼：“楚兄请讲。”
“你我切磋一番。”楚云飞竖起三根手指：
“一比枪法，二比武艺，三比攀崖。”
“云龙兄若赢了，我楚某转身就走，绝不再提装备的事。”
“云龙兄若输了...把那一个营的装备，原样归还，如何？”
李云龙心中喃喃：看来，楚云飞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啊...！
赵刚笑着接口：“友军之间切磋交流，有助于共同提升。”
“只是不知，楚团长打算怎么个比法？”
楚云飞指指自己：“枪法，由我亲自比试。”
又指指身旁的孙铭：
“武艺，由我的警卫员比试。”
接着指指门外：“攀崖，由我的侦察排排长郑啸林比试。”
“你们随便出人，三局两胜。”
赵刚同李云龙相视一眼。
若不答应，便是太不把楚云飞放在眼里了。
赵刚轻轻点头：“好，就按楚团长说的，三局两胜。”
“不过，我们得先向上级打个报告，免得输了之后无法兑现承诺。”
李云龙接口：“老赵说得对。”
“这装备现在算是公家的，咱不能私自做主。”
楚云飞点头：“可以，楚某等着。”
李云龙朝外喊了一嗓子：“和尚！”
魏大勇应声而入：“团长。”
李云龙看着魏大勇：“带楚兄去训练场稍候。”
魏大勇立正，伸手前引：“楚团长，这边请。”
楚云飞站起身，冲李云龙和赵刚拱拱手，带着孙铭朝外走去。
待楚云飞三人走出团部，站在堂屋门口的李云龙转过身，看向赵刚：
“老赵，枪法由你来比。”
“你此前用三八大盖，五百米距离一枪命中鬼子迫击炮手。”
“楚云飞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比试武艺就派和尚上。”
“他是少林寺出来的，功夫扎实，打那个楚云飞的警卫员不在话下。”
他顿了顿：
“至于攀崖，交给陈峰就行。”
“这小子在长征路上爬过滑不溜手的雪山，还在爬的过程中救过人。”
“楚云飞那个排长，肯定做不到。”
赵刚挑眉：“陈峰还有这本事？”
李云龙咧嘴一笑：“你别看他瞧着像个秀才，可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没真本事，他也走不完长征，救不了那么多人。”
“看来，我对陈峰的了解还不够啊！”赵刚一笑，看着李云龙：
“老李，攀崖用陈峰，我没意见。”
“武艺用和尚，枪法用我...不太合适。”
李云龙不解：“怎么不合适？”
赵刚解释：
“楚云飞是来找场子的，若让他一败涂地的回去，他下不来台。”
李云龙不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枪法让喜子上。”赵刚的声音不疾不徐：
“他是猎户出身，枪法在咱们团也是数一数二的。”
“虽然比不上楚云飞，但也差不了太多。”
“武艺派段鹏上，他应该稳赢那个孙铭。”
“两人能多切磋几个回合，孙铭即使输了，楚云飞的脸也不会掉地上。”
李云龙听罢，伸手在赵刚肩膀上一拍：“行，就按你说的办。”
赵刚扭头朝外唤道：“小王。”
警卫员小王快步进来：“政委。”
“去通知王喜奎、段鹏、陈峰到训练场。”赵刚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派人告诉祁处长，让他待会儿找机会对王喜奎大为夸赞。”
“是！”小王应声而去。
李云龙看着赵刚：“你让老祁夸喜子，是为了让楚云飞赢得痛快些？”
赵刚点头：“喜子被夸得越高，楚云飞赢起来越有面子。”
李云龙哈哈大笑，在赵刚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老赵，你这花花肠子可真多。”
“不过，老子喜欢！”
赵刚揉着肩膀，莞尔一笑。
....
训练场所在。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战士们从各处涌来，围在场地四周。
有人蹲在土坎上，有人抱着胳膊站在后排。
李云龙指着王喜奎、段鹏、陈峰三人，对楚云飞道：
“楚兄，就他们三个。”
楚云飞扫过三人。
一个身形精瘦、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的战士。
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后生，站姿微微前倾，重心落在脚尖上。
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瞧着倒像个大夫。
李云龙依次介绍一番陈峰三人的名字，职务。
楚云飞轻轻点头：“可以。”
陈峰心里泛着嘀咕：
奇怪。
团长为什么不派政委比枪法？
魏大勇的武艺，在团里那可是首屈一指，怎么也没派他？
难道...团长他们是为了照顾这位楚团长的面子？
李云龙看向楚云飞：“楚兄，先比什么？怎么比？”
楚云飞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场，枪法。”
他指向训练场尽头的开阔地。
“派一队二十人的骑兵，马刀上挑着靶子，发令后纵马冲出。”
“在规定位置射击。”
“谁击中的靶子多，谁赢。”
“好！”李云龙点头，转身吼道：“孙德胜！”
孙德胜从人群里挤出来，大步跑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团长！”
李云龙将楚云飞的要求说了一遍。
“用稻草扎些草球，挑在马刀上。”
“是！”孙德胜应声而去。
军需处长祁连山凑到孙铭身旁，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兄弟，看见那个没？”
他抬手指向王喜奎，语气里满是得意：“这是我们全团头号神枪手。”
“我跟你讲啊，这要是在水泊梁山，他就是小李广花荣。”
“张弓搭箭，百步穿杨，指哪打哪，菌！就是菌啊！”
“嗯...”孙铭敷衍的点点头。
楚云飞听见这话，目光在王喜奎身上停了片刻。
又看了看祁连山，收回目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屑。
陈峰将这一幕收进眼里：奇怪，祁处长平时挺稳重的。
今天怎么...
难道...
他的目光转向李云龙和赵刚，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
不多时。
孙德胜领着骑兵在场边列队。
每名骑兵的马刀上都挑着个拳头大的稻草球，在日光下晃悠悠的。
楚云飞看向王喜奎，伸手示意：“王兄弟，请。”
王喜奎没有推辞。
走到规定位置，端起那支跟随他多年的三八大盖。
手指搭在扳机上，枪托抵在肩窝，脸颊贴着枪身。
整个人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李云龙举起手，猛然挥下：“开始！”
孙德胜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率先冲出。
身后十九匹战马紧随其后，马蹄声如滚雷，在训练场上炸开。
黄土飞扬。
王喜奎的枪口随着目标移动。
第一声枪响。
跑在最前面的骑兵，马刀上的草球应声炸开。
碎草纷飞。
第二声枪响。
又一名骑兵的草球炸开。
枪声一声接一声。
王喜奎拉动枪栓的动作极快，几乎看不清手指的动作。
“咔嚓，咔嚓，咔嚓！”
弹壳一颗颗跳出弹仓，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十声枪响后，孙德胜勒住战马。
骑兵连在训练场尽头调转马头，缓缓走回。
“击中了十六个！”孙德胜大喊。
战士们欢呼起来。
“十六个，好！”
“喜子！好样的！”
“....”
王喜奎放下枪，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峰暗暗点头：王喜奎前辈这枪法，果真厉害！
若是再来一轮，成绩必定更好。
楚云飞走到王喜奎面前，拱手道：“王兄弟，好枪法。”
王喜奎拱手：“楚团长过奖了。”
“到我了。”楚云飞拿着三八大盖，走到规定位置站定。
李云龙再次挥下手臂：“开始！”
孙德胜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出，身后骑兵紧随其后。
战马四蹄腾空，如同一道道闪电划过训练场。
枪声响了。
楚云飞的枪法，跟王喜奎完全不同。
王喜奎是稳健，每一枪都瞄得极准。
楚云飞是快，极快。
第一枪，草球炸开。
第二枪紧随其后，几乎没有间隔。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枪声密得像爆豆子。
弹壳一颗接一颗跳出弹仓，在空中划出弧线，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二十枪打完。
楚云飞放下枪，枪口冒着青烟，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骑兵缓缓走回，孙德胜语气平平，带着叹息与佩服：
“楚团长击中十九个！”
战士们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唉～就差三个，就差三个啊...”
“喜子不适应这种比试，若再来一次，指定也能击中这么多！”
“政委怎么不上，他若上，指定能赢！”
“....”
陈峰看着那些光秃秃的马刀，心中惋惜不已：“就差一点点...”
孙铭脸上浮起得意之色。
郑啸林嘴角微微弯起。
楚云飞听到战士提及赵刚，眉头微挑。
看了一眼赵刚后，走到王喜奎面前，拱手道：“王兄弟，承让了。”
王喜奎拱手，语气坦荡：“楚团长当真厉害！”
李云龙走上前，脸上挂着笑：“楚兄，好枪法！”
赵刚点头附和：
“听闻楚团长一手快枪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云飞笑着摆手：“云龙兄，赵兄，过奖了。”
他看了看李云龙的脸色。
那张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脸上，笑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看。
楚云飞心中颇为得意：李云龙，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扫过场边，朗声道：“第二场，比试武艺。”
“段鹏！”
“到！”段鹏从人群里走出，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了件灰布短褂。
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小臂上结实匀称的肌肉。
楚云飞看向孙铭。
孙铭点头，脱了军装，只穿一件深色衬衣。
两人走到场中央，相对而立。
孙铭拱手：“358团警卫员孙铭。”
段鹏亦拱手：“新一团战士段鹏。”
李云龙站在场边，举起手：“开始！”
孙铭率先动了。
他右脚往前跨出半步，左拳虚晃，右拳直取段鹏面门。
出拳极快，拳风呼呼作响。
段鹏侧身，堪堪避过拳锋。
孙铭一击落空，拳势未老，当即变拳为肘，横扫段鹏太阳穴。
这一下变招极为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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