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纪律
老者盯着王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怀疑。
“首长，你们不用怕麻烦我们。”
“我们都是自愿的。”
说着，扭头对少年道：
“望子，去，通知各家各户，拆门板...”
“老人家！”王庸打断老者的话，认真道：“我们真的有办法。”
老者一愣，看着王庸。
红军一路跋山涉水，突破重重围追堵截而来。
能有什么办法？
这后生虽是首长。
可身上的军装同普通战士一般无二，打着补丁，洗得发白。
不像是个会说大话的人。
他突然想到什么，试探着问：“难道...你们打算涉水渡河？”
王庸摇摇头：“并非涉水渡河。”
老者愈发不解了：不涉水，不靠乡亲，还能有什么法子？
他盯着王庸，缓缓开口：“首长，你说有办法，老头子我倒是想听听。”
王庸解释道：
“老人家，实不相瞒。”
“我们在支锅石峡，侥幸打下了四架白狗子的飞机。”
“飞机残骸稍微改造一下，打造一座简易桥，不成问题。”
老者瞪大眼睛。
栩虎山站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
有这回事？
自己怎么不知道？
其余的红军战士尽皆怔住。
他们虽然没出声，可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
首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陈峰忍不住暗竖大拇指：首长不愧是首长。
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老者怔怔看着王庸：“打...打下四架飞机？”
王庸点头，神色如常：“现在，我们的人正在支锅石峡拆解飞机。”
“利用那里白狗子留下的工具组装桥梁。”
“最迟明早，就能运抵这里。”
老者盯着王庸看了好一会儿。
夕阳余晖洒在王庸脸上，那张瘦削的脸庞上没有半点心虚。
老者轻轻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们肯定还没吃饭吧？”
“走，进镇子，我让大家准备吃的。”
王庸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老人家，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就在镇外休整。”
“一路上缴获了白狗子不少战利品，吃的有。”
老者听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二十五军的事迹，他只是听说。
可眼下，亲自接触红军，听着王庸这番真诚的话，动容不已。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白狗子的兵，见过军阀的兵，见过各路土匪。
哪一支队伍进镇子，不是非打即抢？
可眼前这支队伍，明明饿着肚子，明明有枪有人。
却连一顿饭都不肯白吃。
老者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颤：“首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希望你们不要推辞...”
王庸看着老者那双泛红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随即扭头，看向栩虎山：
“虎山，安排大家就地休整，另外，拿上缴获的大洋，随我进镇。”
栩虎山立正：“是！”
王庸又看向陈峰：
“陈峰，你带清禾、沈翠、春芽同志他们一起进镇。”
陈峰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首长这是想免费给镇上有需要、但看不起病的百姓治病。
他当即应声：“是，首长。”
王庸点点头，又转向二十六师师长张东。
“张东同志，劳烦前进剧团辛苦一下，演个节目。”
张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王庸这是打算请乡亲们来看演出。
他笑着点头：“首长放心，我马上去安排。”
王庸颔首，上前扶住老者：“老人家，劳烦您引路。”
老者隐约猜到王庸这番安排的用意，心中肃然起敬。
见王庸扶着自己，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我何德何能，让首长扶着...”
少年快步来到老者另一侧，扶住老者手臂，看向王庸：
“首长，我扶着爷爷就行。”
王庸笑着摆摆手：“红军是百姓的队伍，官兵平等。”
“我是晚辈，扶着老人家是应该的。”
老者见王庸态度温和且坚决，不再拒绝，感慨道：“好...真好...”
“首长，这边请。”
王庸点点头：
“老人家，我叫王庸。”
“叫我名字，同志，小王都行。”
老者点点头：“王同志，你们一路走到这里...不容易啊。”
王庸颔首：“确实很难。”
“不过再大的困难，红军都能克服。”
他顿了顿，问道：“老人家，您贵姓？家里几口人？”
老者回道：
“免贵，姓林，林敬山，是鸳鸯镇本地的老保正。
“在这里有些虚名，大家给面，愿意听我的话。”
“这是我孙子，林望。”
“他爹娘...被白狗子抓了壮丁...”
“逼着去修渭河北岸的公路，寒冬腊月，挨饿受冻之下...”
“他爹累死在工地上。”
“他娘...随后病死在逃亡路上。”
林敬山声音平静，却像钝刀子割肉：“眼下就剩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
王庸听着，喉结上下滚动。
陈峰走在后面，看着老者佝偻的背影，又看看少年瘦弱的肩膀。
眼泪无声滑落。
林望低着头，咬着嘴唇，不吭声。
王庸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老人家...让你们受苦了。”
林敬山摆摆手：“都过去了...”
王庸听着，心中颇不是滋味。
....
说话间，一行人走进镇子。
刚进镇子，百姓便纷纷围了上来。
“是红军！”
“真是红军！”
“跟二十五军穿一样的衣裳！”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的走上前，拉住一名红军战士的袖子：
“孩子...你们...你们吃饭了没有？”
“我家还有半袋子小米，我这就去给你们熬粥！”
另一名中年汉子也挤上前：“我家有腌菜！我去拿！”
“我家还有几个鸡蛋！”
“我去劈柴！”
“....”
百姓们七嘴八舌，热情得让战士们有些不知所措。
王庸朗声道：“乡亲们！多谢大家的好意！”
“我们有纪律，不能白拿你们的粮食。”
说着，看向栩虎山。
栩虎山会意，从怀里摸出一把大洋，高高举起：“乡亲们！”
“我们买粮食，按市价给钱！”
“谁家有富余的粮食，都可以卖给我们！”
百姓们愣住。
买粮食？
还按市价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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