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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先秦帝国飞升仙界,约定两千年后,再重逢!


嬴政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第一次感到了困惑与无力。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就像凡人,永远无法理解山巅的孤云,为何要随风而去。

“你要走?”

嬴政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是。”

陈玄答得干脆。

“为何?”

“道不同。”

陈玄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将君臣二人,彻底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嬴政沉默了。

他看着那枚黑色的官印,又看看陈玄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心中的杀意,在沸腾,在咆哮。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杀。

一个能引动天地异象的人,谁知道他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

在章台宫杀了他,明天整个咸阳城会不会被天雷夷为平地?

这种未知,是帝王最大的恐惧。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示意赵高上前。

赵高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从陈玄手中,接过了那枚沉重的官印。

“准了。”

嬴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朕,允你归去。”

“谢陛下。”

陈玄再次躬身一拜,这是他身为大秦国师,最后一次行礼。

然后,他转过身,白衣胜雪,一步步走出了这座象征着人间至高权力的宫殿。

没有丝毫留恋。

直到那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

嬴政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

他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王座上,剧烈地喘息着。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

“陛下……”

赵高捧着官印,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滚!”

嬴政一声暴喝,抓起桌案上的竹简,狠狠砸了过去。

竹简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

赵高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大殿之内,只剩下嬴政一人。

他死死盯着陈玄离去的方向,眼中不再是冰冷和杀意,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怕陈玄要什么。

金钱,美女,权势,封地……

只要陈玄开口,他什么都可以给。

因为只要有欲望,就有弱点,就可以被掌控。

可陈玄什么都不要。

他来,只是为了借大秦的国运,给自己铺一条通天之路。

路铺好了,他就走了。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种超然物外的存在,是皇权最大的威胁!

今天可以有一个陈玄,明天会不会有李玄,王玄?

他们会不会也来窃取大秦的国运?

他们会不会拥有比陈玄更可怕的力量?

他们会不会,不满足于只叩开自己的“天门”,而是想叩开他嬴氏的“宫门”?

一想到这里,嬴政浑身汗毛倒竖。

他坐不稳了。

他感觉自己的皇位,就建立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

“不行……”

“绝对不行!”

嬴政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眼神变得疯狂而偏执。

“朕的天下,不容许有这种……这种怪物存在!”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天底下,只有他一个“天子”!

任何企图染指超凡力量的人,都是帝国的敌人!

他冲出大殿,对着门外的夜空,发出一声怒吼。

“来人!”

……

数日后,一道道措辞严厉的旨意,从咸阳宫发出,如狂风般席卷整个帝国。

——收缴天下所有方士、炼气士之典籍,凡私藏者,皆以谋逆论处。

——坑杀咸阳城外三百余名方士儒生,罪名:妖言惑众,非议朝政。

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就此拉开序幕。

丞相府内,李斯看着手中那份由廷尉府呈上的,已经确认坑杀的名单,面无表情。

他知道,陛下疯了。

自从那位白衣国师挂印而去,陛下的性情就变得愈发暴躁多疑。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相信所谓的长生之术。

他只相信,绝对的权力。

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份权力的东西,都必须被抹除。

无论是人,还是书。

一个侍从匆匆走入,递上一份密报。

“丞相,这是关于那陈玄的……所有记载,都已从史书、官档中剔除。泰山封禅时的异象,也已重新修撰,改为‘天降祥瑞,五谷丰登’。”

李斯点点头,接过密报,走到烛火前,将其点燃。

火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看着那份记载着一个传奇的密报,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心中却生不出一毫的轻松。

他知道,焚书坑儒,抹除记载,或许能蒙蔽世人一时。

但那个白衣胜雪,飘然而去的身影,已经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陛下的心里,也扎进了他李斯的心里。

那根刺,名为恐惧。

只要那个人还活在世间的某一个角落。

大秦帝国,就永无安宁之日。

咸阳城外,官道之上。

一辆朴素的马车,正缓缓向东而行。

车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露出一张平静而深邃的脸。

正是陈玄。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暮色中的雄城。

他能感受到,城中升腾起的冲天怨气与血腥味。

他知道嬴政在做什么。

但他并不在意。

帝王有帝王的恐惧,他有他的大道。

从此,人间事,再与他无关。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轻声低语,放下了车帘,隔绝了身后那座正在掀起血雨腥风的帝国。

马车,继续前行,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而那个关于“叩开天门”的传说,也随着漫天的烟尘与灰烬,被彻底掩埋在了历史的深处。

从未存在过。

八百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大唐,贞观十年。

夜色深沉,太极宫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身着常服,指节轻轻敲击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眉宇间刻着一道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位以赫赫武功开创盛世的天可汗,此刻却被另一桩看不见、摸不着的烦心事所困扰。

殿外,两道身影急匆匆而来,步履间带着与往日从容截然不同的焦灼。

当值的内侍不敢阻拦,只因来者是太史令李淳风与将作监袁天罡。

“陛下!”

二人入殿,未及行全礼,李淳风已然开口,声音嘶哑,往日那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子时三刻,紫微星黯,帝星蒙尘!”

李世民敲击桌案的手指猛然一顿,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自己的两位近臣。

他可以容忍天灾,可以面对兵祸,但绝不容许任何人动摇他皇权的根基。

而帝星,就是根基中的根基。

袁天罡上前一步,脸色比李淳风更加苍白,他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龟甲,上面布满了新裂的纹路,细密如蛛网。

“臣方才起卦,以《皇极经世》推演国运……卦象……大凶!”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骇人的词,最终却只能吐出两个字。

“不,是……是‘无’。”

“无?”

李世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中透出危险的意味,“何为‘无’?”

“未来不可测,天机被远超臣想象的力量……强行扭曲、重塑了!”

袁天罡的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这非人力所能为,非王朝更替之兆,而是……而是天地易主之相!”

李世民霍然起身,龙袍下的身躯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

他戎马半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皇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天地易主”这四个字,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不是战争,不是叛乱,这是他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伟力。

李淳风指向西方,手指不住地颤抖:“陛下,请看西方夜空!”

李世民大步流星走出殿外,抬头望向西方。

只见那片本该星辰寥落的天际,此刻竟有一颗星辰亮得匪夷所思,其光芒璀璨如日,将周围百里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并非凡火,而是纯粹、浩瀚、威严到极致的金色,有一尊神祇,正在那里缓缓睁开眼睛,俯瞰着脚下这片渺小的人间。

“那是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压抑着惊涛骇浪。

“是……气运。”

李淳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足以改天换地,重定山河的气运,正在昆仑之巅汇聚。臣观其脉络,寻其根源……那股气息,古老、苍茫,不属于这个时代……它源自……源自先秦!”

“先秦?”

李世民瞳孔骤缩。

焚书坑儒,那段被抹去的历史……

难道还有余孽?

袁天罡补充道:“陛下,古籍有载,先秦有炼气士,追寻长生不死。始皇帝焚书坑儒,断绝其传承。我等本以为那只是传说……可今日之象,分明是传说中的‘金丹九转,婴成通玄’之兆!有一位活了近千年的先秦炼气士,即将……问鼎元婴之境!”

元婴!

一个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被证实过的境界!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着那颗照亮天际的“星辰”,心中翻涌的不再是恐惧,而是更为复杂的情绪——是帝王的猜忌,是雄主的渴望,也是凡人面对未知的敬畏。

一个活了近千年的存在。

他的力量,足以扭曲天机,重塑气运。

这样的人物,对他的大唐,是福,还是祸?……

同一时刻,昆仑山之巅。

这里是世界的屋脊,是万山之祖,是生命绝迹的永恒冻土。

一座不起眼的冰洞内,陈玄盘膝而坐。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八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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