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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心口多了个洞


子时。

陈峰睁眼。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右手掌心持续发烫,皮肉紧绷。

他侧头看苏清雪。

她侧身朝里睡,呼吸均匀,隆起的腹部随每一下呼吸微微起伏。

右手掌心的“陈”字血痂在发光。

淡金色,不刺眼,但黑屋子里足够亮。

光脉冲一下,停顿,再一下。节律极慢,他默数,六下一分钟。

和地底那东西的静息心跳一模一样。

金光映亮了苏清雪的侧脸。

陈峰攥拳,光从指缝漏出来。

他翻身下炕,趿拉棉鞋,脚底板踩着冰凉砖面往外走。

灶房水缸在灶台左边,半缸水,缸沿挂着葫芦瓢。

陈峰把右拳伸进缸里,凉水没过手腕。

光没灭。

水面浮起一层细金粉,顺着指缝荡开。

他搅了两下,金粉散开又聚回来,贴着他手指打转。

院里大黄“呜”了一声。

不是叫,是那种压在喉咙里的低吼。

陈峰侧头看过去,大黄站在狗窝前,前腿往后缩,鼻子贴地嗅了一下。

它猛地退了两步,尾巴直接夹进后腿中间。

它不认他了。

陈峰抽出手。

水缸里金粉慢慢沉底,缸沿留下一圈淡金水印。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掌心金光压进袖口里,看不见了。

“陈峰。”

苏清雪站在灶房门口,披着棉袄,头发散着,眼睛盯着水缸。

“做噩梦了,攥死个虫子。”陈峰擦手,“吵醒你了?”

苏清雪没说话,走到水缸前低头看。

缸底有一层金粉沉淀。

她伸手蘸了一点,搓了搓指腹,凑到鼻子前闻。

没味道。

“什么虫子能把手攥出金粉?”她问。

“灶房里什么虫子没有。”陈峰绕过她往回走,“睡吧,明天还得去打谷场看看。”

苏清雪没跟上来。

她在灶房站了一会儿,把缸沿金水印用袖子擦掉,回屋。

炕上,陈峰已经闭眼装睡。

她躺下,没碰他,眼睛一直睁着。

天亮了。

七月二十九,晴。

陈峰踩着露水去打谷场。

石碾子还在老位置,底下六米埋着关东军“增幅器丙型”——三十年前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造的共振器。

四根铜管分别通向知青点、老水渠暗道、陈家院地基和老龙口北坡泉眼。

原本靠吸收方圆十里活物死时散出的“活气”喂养母体,同时把母体静息心跳辐射出去养山、养参、养紫貂。

三天前四口封死,现在山黄了一片,但母体吃了犴达罕活气和千年参王,暂时不闹了。

陈峰右脚踩上石碾子底座。

“咚。”

闷响从脚底传上来,不是他踩的。

底下那东西对他的触碰有了直接反应。

系统面板弹出:

【壹号血脉识别码同步:51.3%(较昨夜+0.3%)】

【母体状态:深度休眠·消化期】

【同步趋势:休眠期持续上行,预计60天消化期内累计增长3-5%】

陈峰盯着“51.3%”看了三秒。

昨夜下水封蛋时还是51%,睡了一觉涨了零点三。

它睡着了也在吃他。

他收回脚,闷响消失。

石碾子表面结了层薄霜,霜上有一小片淡金水印,和他右脚掌形状一样。

冯大壮从村口跑过来:“峰哥,北坡昨夜又黄了一片,齐叔说松针全干了,跟火烧过似的。”

“正常。”陈峰把手插进棉袄口袋,“增幅器管口封着,山里断粮,再黄两天等参王消化期过了,母体辐射恢复就好了。”

冯大壮点头走了。

陈峰站在石碾子旁,低头看右手掌心。

血痂没裂,但金光隔着皮肉透出来,太阳底下看不太清,用指甲一按,光会亮一下。

他把右手插回口袋。

大队部。

苏清雪坐在账桌前,面前摊着“二月倒计时监测账”,七栏表格写满数字。

卯时报:母体苏醒度37.6%,铁链声无,虎啸零次,地基温度17.8度,胎动三次,老水渠电流无,外来人员零。

她在末尾添了第八栏:“识别码同步”,写下51.3%。

笔尖停了一下,又在旁边补了三个字:“持续涨。”

陈峰进门时她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游走。

他倒了碗热水放她手边,自己靠在门框上喝水。

“昨夜灶房水缸底的金粉,我刮下来了。”苏清雪翻到新页,“装在玻璃管里,让苏大夫用银针验。”

陈峰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针尖发黑,和验方静宜右手金线时一样。”苏清雪搁下笔,抬头看他,“你右手攥碎了什么虫子,能攥出和母体菌丝同源的东西?”

陈峰喝了口水,没接话。

苏清雪站起来,绕到她昨晚搭在椅背上的棉袄旁边。

那是陈峰的棉袄,昨夜他脱在炕头,她叠好了放这儿。

她翻到胸口位置,棉袄左胸口袋上方,四块楚字铜牌暗袋旁边,多了一个洞。

铜牌暗袋的烫洞是旧的,四块铜牌发烫时烫穿的,位置在左胸偏下。

这个新洞不一样。

在心口正中,铜钱大小,边缘焦黑,布料纤维往里卷,内部高温将其生生烧穿。

“这个洞不是铜牌烫的。”苏清雪把棉袄翻过来,里子对应位置也有一个洞,“四个铜牌在左下,这儿是正中。昨夜你进暗道之前没有。”

陈峰放下碗。

苏清雪把棉袄举到他面前:“你掌心发光,水缸沉金粉,大黄不认你,打谷场石碾子你一踩它就应。”

“陈峰,你身上不止掌心那一个地方变了。”

她把棉袄放回椅子上,拿起笔,在账本第八栏下面写了一行字:

“棉袄心口正中新增烫洞,非铜牌所致,位置对应心脏。”

陈峰看着她写字。

她握笔的手很稳,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和地底六下一停的搏动节律不一样。

这是活人的动静。

苏清雪接着开口:“你要是再说'做噩梦攥碎虫子',我今天就带孩子回娘家。”

她没看他,继续写。

“你掌心是壹号血脉,母体认你。你心口正中是心脏,是泵血的。”

“它在你掌心打了标记,又在你心口开了口子——陈峰,它在给你装第二根管子。”

陈峰低头看自己胸口。

棉袄脱了,贴身秋衣上对应位置,有一小块淡金印记。

比掌心的光暗得多,但确实在搏动。

六下一停。

苏清雪写完最后一笔,合上账本,抬头看他。

“今天开始,识别码每涨零点一个百分点,我就记一笔。”

“你要瞒我,我就去问沈建国。你要拦沈建国,我就去问方淑华。”

她把账本推到桌子中间。

“你不说,我自己查。”

窗外,大黄趴在院子角落,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正房门口。

不叫,也不靠近。

陈峰右掌心的金光隔着秋衣透出来,和胸口那块印记一前一后搏动。

频率逐渐重合。

他拿起账本,翻到第八栏。

在苏清雪写的51.3%下面,添了一行:

“知道了。”

苏清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把笔抢过来,在后面补了一句:

“知道了不行,得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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