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狼王献祭，山门开
垭口的风停了一瞬。
独眼狼王没走。
它站在三步外的雪地里，肋骨一根顶着皮，那只独眼盯着陈峰胸口，喉咙里发出低呜。陈峰半斤里脊昨天就喂了它，按约定，它该带狼崽滚出靠山屯十里地。
可它回来了。
陈峰握住了56式。半自动步枪，五六年仿苏SKS，七点六二口径，他平时只叫它五六半。
狼王却往侧面挪了半步，把右肋下那块要害正对着他。
不是扑，是让。
陈峰的手指停在扳机护圈外。
大黄低叫了一声，往后缩。雪地里，狼王那只独眼睁着，没有恶意，也没有求饶。它把脖子也偏过去，露出大动脉。
陈峰脑子里过了一句话。沈建国五三年说的——母体辐射养大的大货，都有灵性。长年吃增幅器那点辐射，命是山底下那位给的。
增幅器，关东军"丙型"，埋在打谷场地下六米，把母体的静息心跳辐射出去，养山、养参养紫貂，也养这些大货。
如今四个管口被陈峰封了三个，山饿了。
山饿了，它们知道。
陈峰盯着那只独眼，忽然懂了。狼王不是投降。是在还债。
它吃了山三十年的活气，现在山要收回去。它把自己送来，是替狼崽抵那一口。
"你这是……"陈峰喉咙发紧，话没说完。
狼王不动，独眼里映着灰白的雪光。
陈峰闭上眼。三秒。
睁眼时，他搓了搓食指和拇指——前世数钱的习惯，开枪前总要搓两下。
"行。"他端枪，"我送你。"
枪响在雪谷里炸开，又被风雪吞掉。
狼王倒下时没挣扎，四条腿软地塌进雪里。那只独眼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嘴角那道弧线竟像是在笑。
陈峰站着没动。
地底传来一声短叹，从脚底下顺着冻土漫上来。
【叮——猎杀领主级猎物：独眼狼王。奖励：年代盲盒×2，生物能量（中），千年参王次生根加速3天。】
狼王身下的雪化了一小圈，淡金色的活气顺着雪面，朝东边打谷场的方向流走。
陈峰盯着那道金线一直流没影，才蹲下身。
"对不住。"他低声说，"开春还你狼崽三头狍子。"
他点开盲盒。
第一只，一瓶水。瓶身比平常的活泉水小，标着"鬼见愁活泉水·浓缩版"。系统提示，效力是普通版三倍。
第二只，一张纸片。"永久牌自行车·免票提货单"。
陈峰把单子折好塞进暗袋。永久牌，上海产的二八大杠，这年头比凤凰还紧俏，得攒票排队半年。如今一张单子免票提货，回头给苏清雪进城方便。
他抽出割肉的刀子。
狼王这张皮，银灰里泛着淡金，毛锋齐整油亮，是他这些年见过最好的。剥下来熟一熟，给苏清雪做件披风正好。她现在揣着孩子，怕冷。
他动作很轻，像在拆什么贵重东西。剥完皮，又取了狼王的心，割下四条腿骨。骨头能泡酒，强筋健骨，配虎骨方子更好。
大黄凑过来，对着狼王剩下的尸身呜咽了两声，尾巴垂着。
陈峰拍了拍它的头。"它替自己崽换了口饭。"
大黄似懂非懂，蹭了蹭他的裤腿。
收拾停当，陈峰把狼王剩下的尸身拖到雪坡下，让活气沉进土里。地底又是一声闷响，这回不是叹，像是咽了口东西。
【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苏醒度：46.0%。母体静息预估延长三日。】
够了。三天，接得上参王成熟那七天。
他背起东西往回走，大黄跟在脚边。
走出半里地，陈峰停了下来。
老龙口的雾线，没往前压。
往常这白雾像活的，人一退它就跟上来。可这会儿它不动，甚至往后缩了缩，露出后头一片更黑更密的针叶林——那是他从没踏进去过的深处。
陈峰站着看了一阵。
山在退。
他想起苏清雪算账时说的，封了管口，山就断了口粮，所以喊饿。可这会儿，他喂饱了它两口——犴达罕王，独眼狼王，山好像……松了口气。
雾线又退了百来米。
陈峰摸不准这是好坏。山退一步，露出的是更深的资源，也是更深的东西。他把这事记在心里，回头跟苏清雪对账。
"走"他对大黄说，"回家。"
第三天傍晚，他出了雾线。
七月的天，山外头还是夏，松林由枯黄重新转青。陈峰深一脚浅一脚下了北坡，远看见靠山屯升起的炊烟，一缕一缕，被风吹得斜的。
村口站着个人。
没穿棉袄，就套了件灰布褂子。肚子已经微微显怀，站姿却还是那么直。
苏清雪。
她手里攥着那本鬼见愁总账，脸冻得红扑的。七月的山口傍晚也凉，她不该这么站着。
陈峰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他才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点湿气。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我回来了。"陈峰先开口，"犴达罕死了，狼王也……带回三十斤里脊，一张狼皮，给你做披风。"
苏清雪没接话。她盯着他空了一只手的胳膊，又看他脸上结的霜，眼圈忽然红了。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陈峰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进了陈家院正房，热气扑面。炕桌上摆着一口锅，酸菜血肠，咕嘟咕嘟冒着泡。酸菜是去年腌的，血肠是杀年猪时灌的猪血肠，这季节能吃上，是苏清雪特意从地窖翻出来的。
锅旁边，账本翻开着。
陈峰凑过去看那一页。
苏清雪的字，一笔一画——
"七月廿四，陈峰归。参王，熟了。"
陈峰抬头。
苏清雪背对着他，肩膀抖了一下。"次生根，今早窜到一百四十四。"她声音闷的，"满了。比算的早两天。"
陈峰把狼皮放下，从背后轻轻搂住她。她身上有雪花膏的味道——雅霜，淡淡的。
"那就好。"他说，"省得我再进山。"
苏清雪没挣开，只是把账本往他眼前递了递。
"你看下一行。"
陈峰低头。
下一行，墨迹还新，是她刚添的——
"老龙口雾线，今日午时，又退三百米。北坡参农说，雾里头……隐约有屋脊。"
陈峰的手停在她肩上。
屋脊。
老龙口深处从没有人住过。那是禁区，进去九死一生。
可雾退了，露出屋脊。
他想起沈建国说过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五三年特感组，还有那个比方志远更早进北梁、代号"零号"的人。
山在开门。
开门迎的，是谁？
苏清雪转过身，仰头看他，眼睛还红着，话却问得稳。
"陈峰，"她说，"那雾里头，是不是还藏着一座……我们没见过的窑？"
窗外，北坡传来白虎王一声长啸。
陈峰胸口暗袋里的四块楚字铜牌，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七下，也不是十二下。
这回，是一下。
冲着老龙口最深的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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