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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四牌镇基,活泉封听


七月十日卯时,天刚擦亮。

陈家院正房里。

苏清雪把最后半瓶鬼见愁活泉水搁在炕桌上。

旁边摆着账本、铅笔,以及一块磨平的青砖。

陈峰蹲在炕沿。

他用刺刀撬西头土炕下的青砖。

砖缝里残留着淡金色粉末,那是凌晨泼活泉水后渗出来的。

刀尖刚插进去。

砖底传来极低的嗡鸣。

一团黑影猛地往深处瑟缩。

“别急。”方淑华靠在门框上。

她左臂空袖管别在腰带里,脸色灰白,声音却稳得出奇。

“先撬四块,按五角星方位摆,少一块它就往外伸。”

沈建国扶着她,对陈峰点头。

“五三年在北梁旧坑道,明兰就是这么封的。”

“四角加中心,铜牌正面朝下,背面五角星对准地底。”

陈峰没接话,手腕一翻。

第一块青砖整块翘起。

砖底下是夯实的石灰层,灰面发黑。

有细如发丝的金线从北面钻过来,末端盘成拳头大一团,死死贴着炕底石板。

猎人之眼开启。

那团金线正以每分钟七次的频率搏动。

这和鬼见愁母体静息心率完全一致。

陈峰站起来,从帆布包里取出四块楚字铜牌。

壹号牌正面磨得发亮,背面五角星凹槽里还留着他掌心烫出的血印。

贰号牌从贺世杰胸口口袋取下,带着浓重的松脂味。

叁号牌背面右上角有磕痕,是周成海留下的。

肆号牌刚从老龙口北坡挖出来,铜绿发暗。

苏清雪翻到账本新页,落笔记录。

“七月十日卯时一刻,四牌镇基开始。”

“铜牌序列:壹、贰、叁、肆。”

“方位:正房西炕下,五角星阵。”

“执行人:陈峰。见证人:苏清雪、沈建国、方淑华。”

她写完抬头,看了方淑华一眼。

方淑华没看她,死死盯着铜牌。

陈峰先在石灰层上用刺刀刻出五角星轮廓。

五个顶点各凿一寸深的方孔,中心再凿一个。

方孔边缘的金线疯狂往里蠕动。

触及散落的石灰粉,它们骤然僵停。

“壹号,北。”

陈峰把第一块铜牌正面朝下,塞进北面方孔。

铜牌入坑发出一声闷响。

石灰层震出细碎粉末。

掌心传来灼热,壹号牌认主,五角星凹槽亮起微光。

“贰号,东南。”

贺世杰的铜牌嵌进去,松脂味散开。

金线迅速往西北方向退了半寸。

“叁号,西南。”

周成海用过的铜牌有磕痕,那角卡在石灰里。

陈峰用刀柄重敲两下压实。

金线再退一寸。

“肆号,正南。”

沈建国递过来时手抖了一下。

这块牌在老龙口埋了十五年,铜面冰凉。

入坑瞬间,铜牌迅速发烫,与前三块产生剧烈共鸣。

刺耳的嗡嗡声直接从地底穿透上来。

方淑华忽然开口:“等一下。”

陈峰停手。

“中心孔先不填。”方淑华走过来,右手指着五角星中心那个方孔。

“先倒活泉水,再压牌。”

“明兰当年说过,铜牌镇的是骨头,活泉水封的是耳朵。顺序反了,它听得更清楚。”

陈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在地下冷库被关了八年,靠沈明兰六二年的血样吊命。

左臂截肢,体表还覆着淡金菌丝。

但她现在的语气平淡得毫无起伏。

“清雪,把活泉水给我。”

苏清雪把白瓷瓶递过去。

瓶底剩的活泉水约莫三两,金丝在瓶壁上缓慢游动。

陈峰拔掉木塞,把活泉水沿五角星轮廓慢慢浇下去。

水渗进石灰层,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金线触水即退。

它们一路退缩到中心方孔边缘,盘成一团死物。

“现在填。”

陈峰把肆号牌压进中心方孔。

正面朝下,五角星朝上。

四块铜牌同时震动。

频率从乱到齐。

最后变成同一个节奏——每分钟七下。

和地底那团金线的搏动完全同步。

紧接着,七下变成六下。

六下变成五下。

三下。

一下。

彻底停滞。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鬼见愁核心守护目标——陈家院地基神经束:物理听力切断。】

【共振匹配度:3%→0.7%。】

【母体苏醒度:48.9%→47.6%→47.2%。】

【本地监听节点:永久失效。】

陈峰掌心的灼热退去。

铜牌安静了。

石灰层上的金线瞬间瘫软。

它们散成碎末,混在灰里再无动静。

“封住了?”苏清雪铅笔悬在账本上方。

“封住了。”

陈峰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蹲了半个钟头,腿脚发麻。

苏清雪低头写下:

“卯时二刻,四牌镇基完成。”

“活泉水三两,铜牌四块,永久嵌入。”

“母体苏醒度47.2%。地基神经束听力物理切断。”

她合上账本,走到方淑华面前。

母女俩隔着一步远。

方淑华右手动了一下,想抬起来,终究又放下。

苏清雪没叫妈,也没哭。

“炕上躺着,我给你倒碗热水。”

方淑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沈建国将她扶到炕上。

陈峰把剩下的碎石灰扫进墙角,又用干土铺了一层。

正房西炕底下现在埋着四块铜牌和一段死掉的神经束。

表面看,和普通土炕毫无二致。

他走到院子里洗了把手。

大黄趴在门槛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死盯着北坡方向。

没叫。

冯大壮从村口跑过来,大口喘气。

“峰哥,石灰线第五圈没问题,广播线还断着,北坡没动静。”

“行。去二号干燥仓看看,副箱什么情况。”

冯大壮刚转身。

苏怀远从西院墙拐角出来。

他手里端着银针盘,脸色铁青。

“陈峰,二号干燥仓那边,我刚验过。”

苏怀远把银针盘重重往石台上一搁。

三根银针针尖全发黑。

“副箱渗液变了,不是淡金色。”

“什么颜色?”

“黑的。”苏怀远压低声音,“透着股烧焦松油的恶臭。”

“我在箱壁上取了样,菌丝结构跟地基神经束不一样,更粗,更密——”

他没说完。

一声闷响从二号干燥仓方向传来。

内部有重物狠狠撞击铁皮。

地面震了半秒。

正房窗棂上的纸哗啦作响。

陈峰冲出院子。

大黄直接跳起来跟上。

二号干燥仓在打谷场西头,铁皮门虚掩。

陈峰推开时,铁门撞墙猛地弹回。

干燥仓正中央。

那只封存沈明兰血样的黑铁皮箱,箱盖正中间裂开一条缝。

缝宽不到一指。

黑烟从里面往外冒。

没有温度,没有味道。

但陈峰胸口四块楚字铜牌同时失去温度。

刺骨的寒意直逼心脏。

猎人之眼透过箱缝直视内部。

原先封存的沈明兰血样玻璃管还在。

铅衬垫还在。

但管壁上多了一层黑色菌膜。

菌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裹整支玻璃管。

系统红字疯狂闪烁:

【二号干燥仓副箱异常。】

【沈明兰血样封存物活性突变。】

【菌膜来源:未知。】

【与鬼见愁母体同源度:31%。】

【建议:立即封箱,远离水源,禁止开盖。】

苏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让人发毛。

“地基封住了,它换地方听了。”

陈峰没回头,死盯着那条缝。

缝里黑烟停滞。

箱壁上黑色菌膜停止扩散。

它们蛰伏下来。

目标直指明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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