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审讯零号,二月杀局
七月十日辰时,大队部。
零号沈卫国被绑在条凳上。
左腿裤管空荡。
右手铐在凳腿上。
卫婶和四名白大褂分别关在东西两屋。
门外有防化战士持枪看守。
陈峰把铅皮盒搁在桌上,掀开盖子。
淡金色结晶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
屋里散出一股甜腥气。
零号的鼻翼动了动。
“认得吧。”陈峰把铅皮盒往前推了两寸。
“鬼见愁铅门里刮下来的母体原液结晶。”
“纯度比你打了十二年的提取液高三十倍。”
零号没说话。
他的右手食指开始发抖。
陈峰看在眼里,把盖子合上。
“你体内菌丝侵蚀到什么程度了?”沈建国坐在墙角板凳上开口。
“不吃沈明兰血样提取液,三个月就得烂穿肺叶。”
“疗养院存货明年二月用完,你拿什么续命?”
零号终于抬头。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早没了副院长那副体面模样。
“你们抓了我,铜牌齐了,铅门封了。”
“把我交给军区枪毙就完了。”
“审什么?”
陈峰没接话。
他把铅皮盒又掀开一条缝。
甜腥气再次飘过去。
零号喉结滚动。
“你想活。”陈峰盯着他。
“这结晶能压住你体内菌丝,比提取液管用。”
“开口,说清楚明年二月的局,我给你留一管。”
零号盯着铅皮盒看了很久。
“苏清雪预产期明年二月。”他开口了。
“母体六十年一醒,第六周期完全苏醒在二〇一〇年。”
“但铅门不用等六十年。”
“只要有锚点的声音信号,随时能开。”
苏清雪坐在煤油灯旁。
账本摊开。
铅笔悬在纸上。
“说具体的。”陈峰敲了敲桌面。
零号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铅门卡槽要三块铜牌。”
“但门体本身是关东军昭和十五年用铅灌水银封的。”
“门框底部有条裂缝,宽不到两指。”
“通向母体第六神经束主干。”
“你今天封了陈家院地基的分支,封不了主干。”
“主干在哪?”
“老龙口北坡泉眼底。”沈建国接话。
“五五年明兰姐封过一次。”
零号点头。
“主干连着铅门裂缝。”
“我用反相段播放沈明兰濒死心跳。”
“母体误判锚点将死,会主动释放活性物质顶门。”
“但反相段只够把门顶开一条缝。”
“不够完全打开。”
“还差什么?”陈峰问。
“新生儿第一声哭声。”零号盯着天花板。
“母体认的是壹号血脉直系后代。”
“孩子出生脱离母体的瞬间,脐血断裂。”
“锚点信号从共振变成独立。”
“那声哭里带着独立心跳频率。”
“频率通过主干神经束传到铅门裂缝。”
“母体会判定新锚诞生,主动开门迎接。”
苏清雪在纸上写下:反相段加新生儿哭声,无需铜牌开门。
“反相段在哪?”陈峰问。
“被我拆成三截。”零号说。
“正常心率段在你手里,断拍段和反相段……”
他闭了嘴。
陈峰把铅皮盒盖上。
甜腥气断了。
零号右手抖得更加厉害。
“第五十一组开门拍呢?”陈峰追问。
“开门拍是触发器。”
“贴在铅门裂缝上播放,母体会从休眠跳到半醒。”
“半醒状态下再播放反相段加哭声,门就开了。”
零号的声音越来越低。
“开门拍在赵连生身上,你们抓他的时候应该搜到了。”
陈峰回想炭窑拔钉那夜。
确实从赵连生身上搜出半卷钢丝。
木轴刻字:第五十一组·开门拍。
“三截母带,开门拍,全在我们手里。”陈峰把铅皮盒推到零号面前一寸。
“你拿什么开门?”
零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以为我只留了一条路?”
陈峰没说话。
“梅河口冷库西墙夹层里那台GD-1发电机,底下埋了一台无线发报机。”
“频率7.2赫兹,接的是铁路广播载波。”
“但我进疗养院之前,改了整条南满铁路的信号中继站。”
“每隔十二个时辰自动发一次反相信号。”
“沿铁轨传到靠山屯,再从地基神经束主干传进铅门裂缝。”
苏清雪停住笔。
“你在疗养院被抓,发报机还在跑?”
零号看着陈峰。
陈峰站起来,对门外喊韩少校。
韩少校进门。
陈峰低声交代几句。
韩少校转身出去叫通信兵排查沿线信号站。
“还有别的路吗?”陈峰转回来问。
零号摇头。
“二月孩子出生,反相信号持续灌进去,母体半醒。”
“等孩子第一声哭,门开。”
“你们就算封了地基、封了泉眼,封不住铁轨。”
“四百公里钢轨成了天线,你们拆不完。”
苏清雪把铅笔搁下。
“你等了三十年,就为了开门?”
零号沉默了很久。
“门里的原液能洗掉菌丝侵蚀,能让人多活五十年。”
“我八岁被关东军抓进防疫给水部,身上这些东西长了四十年。”
“我不想烂死在疗养院地下。”
屋里安静下来。
煤油灯芯噼啪响。
陈峰把铅皮盒推到零号面前,打开盖子。
他用竹夹子夹出一粒绿豆大小的结晶,放进玻璃管塞好。
“这管归你。”
零号伸出铐着的右手,死死攥住玻璃管。
陈峰转身往外走。
经过苏清雪身边时,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递过来。
上面写着:二月决战,反相段三截在手,开门拍在手,发报机待拆,零号供认完毕。
“信呢?”陈峰问。
苏清雪从衣兜里掏出那封信。
“等零号押走了再看。”
陈峰点头,朝门外喊人把零号带走。
两个防化战士进屋解凳腿绳子。
零号被架起来的时候,扭头盯着苏清雪的肚子。
“你孩子的心跳变了。”零号声音很轻。
“不再是每分钟一百四十下了。”
苏清雪握笔的手一紧。
“刚才你喝沈明兰血样残粉兑活泉水的时候,药力透过胎盘。”
“孩子心率降到一百二十八。”
零号被架着往外走。
“母体已经记住新频率了。”
“你改不回去。”
门关上。
苏清雪低头看账本。
铅笔尖在“二月决战”四个字上压出一个深坑。
陈峰站在门口。
他转过身,看着门外押解零号的吉普车。
手里的信纸被折得平平整整,收进贴胸的口袋。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改不回去,就不改了。”陈峰语气平静。
“二月之前,我把能喘气的活物全杀干净。”
“我看谁来开这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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