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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六二年的调阅记录


低温窖温度表跳到零下二度,甜腥味浓得呛人。

陈峰把两管沈明兰血样平放在白布上,管壁内金线仍在缓缓流转。

韩少校让防化战士封住窖口。

老赵举着马灯,孟庆森捧着入库簿,梁代表握着钢笔,谁也没动。

“这管子不能晃。”

陈峰按住白布边角,“我岳父说过,活性样本遇震荡会加速复苏。”

韩少校转向孟庆森。

“正箱入库记录从五三年开始,六二年那一段,你现在就念。”

孟庆森翻到夹红纸条的那页,手指停在半空。

“六二年十一月十四日,调阅人卫振国,事由‘样本活性复检’,同行医师签了一个方字。”

“全名。”陈峰盯着他。

“方——”

孟庆森凑近马灯辨认。

“方静宜。”

苏清雪不在场,但这名字陈峰记下了。

方淑芬的母亲叫方静宜,五三年进北梁暗道采样的女军医,方淑芬曾提过她母亲六二年已去世。

“调阅内容。”

“正箱全部十一件样本,重点比对沈明兰高热期血样与复发期血样。”

孟庆森翻页。

“归还时间十一月十五日,间隔一天一夜。”

陈峰算了算日子。

沈明兰六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去世,调阅在死前三天。

“归还时少没少东西。”

孟庆森核对清单:“十一件归还十一件,但备注栏有一行小字——‘血样管壁内出现金色丝状悬浮物,建议停止调阅’。”

韩少校抄下这行字,梁代表盖章确认。

陈峰把两管血样举到马灯前,管壁内侧果然有极细金线,与参王根段渗出的金液纹路一致。

“六二年那次调阅后,正箱还开过没有。”

孟庆森往后翻:“最后一次是六三年四月,调阅人卫振国,事由‘样本灭活处理’,但备注写着‘灭活失败,活性增强,原样封存’。”

灭活失败。

陈峰想起苏怀远的话——沈明兰说过,山里那东西不能死,也不能醒。

有人想让它死,没成功。

“卫振国和方静宜什么关系。”

梁代表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旧档案复印件:“特感组成立初期人员名单。卫振国,第五联络员,负责北梁样本转运。方静宜,协和医院借调医师,负责样本活性监测。两人五三至六三年共同经办北梁正副箱。”

陈峰把楚字铜牌放到正箱盖上。

“六二年十一月沈明兰血样被调出比对,三天后她死了。六三年卫振国想灭了样本没灭成,同年他死了。谁经手的。”

孟庆森额头冒汗:“调阅单上有第三个人签名——审核人贺明德。”

梁代表补充:“贺明德当时是特感组副组长,分管北梁项目。但他六二年调阅记录上只签了审核,没签经办。”

陈峰把无标签淡金小瓶举到马灯下,瓶中液体仍在自行发光。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检测到鬼见愁-07原始菌株培养液,活性完整度87%,可与参王次生根段建立共生链接。警告——当前窖温已触发菌株复苏阈值,建议两小时内移入低温封闭环境。】

“这瓶不在清单上。”陈峰放下瓶子,“谁放的。”

老赵开口了:“昨晚那个戴白手套的。”

“说清楚。”

“他拿旧蓝章单子进来,说要核对正箱清单。我在外仓守着,他自己下窖。呆了约莫一刻钟,上来时手套脱了一只,右手背有烫过的疤。”

老赵咽了口唾沫。

“他说多放了一样东西,是沈同志当年自己采集的,该还给她闺女。但不准现在开,得等正箱对比完。”

陈峰把无标签瓶单独封进证物袋,让韩少校写上“正箱外物品,白手套私放,待溯源”。

马灯忽明忽暗,窖温跳到零下一度。

两管血样内的金线流动加快,陈峰怀里的小瓷瓶震得更厉害,鬼见愁活泉水里的金色菌丝全部指向正箱方向。

“陈峰。”韩少校指着血样管壁,“金线在聚拢。”

陈峰低头看,血样管内原本分散的金色丝状物正在管底聚成一个绿豆大的光点。

两管同时出现相同现象。

系统弹窗警告:【同源血样触发基因共振,疑似携带六二年变异菌株片段,建议立即低温封存并通知家属。】

“我岳父说过,沈明兰六二年复发时,症状和五〇年一模一样——高烧四十一度二,皮下金线,昏迷时反复说‘山里有门’。”

陈峰把血样管平放进韩少校带来的低温保存盒。

“这些血样里的金线,和鬼见愁底下那东西身上的须根是同一种。”

梁代表合上本子:“你的意思是,沈同志六二年的死和正箱调阅有关。”

“不是有关。”

陈峰扣上低温盒盖子。

“有人拿她五〇年的血样和六二年的血样做了比对,在她死前三天把正箱还回来。三天后她死了。第二年她丈夫卫振国想灭掉样本,没灭成,年底也死了。”

老赵突然身体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

“六二年那次调阅后,地下窖里也响过三下敲门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他。

“和刚才一样,咚、咚、咚。”老赵比划着,“那年我爹守库,他说箱子还回来当晚,地下窖敲了三下。他下去查,正箱封条完好,但温度表从零下十八蹿到零下十。”

陈峰把低温盒交给韩少校:“现在温度多少。”

“零下一度。”

话音刚落,正箱内传出第四声敲击。

比前三声都重。

陈峰的系统光标扫过去,箱内十一团金光之外,那团不规则活物又大了一圈。

梁代表当机立断:“正箱不开,原样封存!血样、无标签瓶、鬼见愁-07附页三方封签,入库簿、调阅记录拍照留存。陈峰作为产地守护人签字,贺明德未到场之前,任何一方不得单独调阅!”

韩少校重新贴封条,老赵登记时间。

“六月二十八日九点四十七分,正箱封存,窖温零下一度,异常记录附后。”

陈峰在入库簿上签下“陈峰,靠山屯产地守护人”,盖上楚字铜牌印。

出窖时,老赵从值班室抽屉翻出一个旧牛皮纸本。

“我爹记的,六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他还记了件事。”

陈峰翻开本子,老赵头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十一月十五,卫同志和方大夫调阅正箱。”

“方大夫出来时脸色不好,跟我说沈同志没救了,箱里的东西和她血里的东西是一种。”

“我问啥东西,她说活的,在北梁底下睡了十二年,五〇年咬过沈同志一口,六二年又咬一回。”

“还说不光咬了沈同志,五三年也咬过她。”

“我问她姓方的那你咋没事,她说她没进过鬼见愁,只在暗道口采样,剂量不够。”

“最后让我以后见着拿铜牌的年轻人,就把这话告诉他。”

陈峰合上本子:“她说的拿铜牌年轻人,是我爹。”

老赵点头:“陈大山五八年押副箱来过,我爹见过他腰上铜牌。”

韩少校把拍照留存做完,抬头问:“沈明兰笔记里写过,五〇年她在鬼见愁活泉边采到异常金红色菌丝,编号‘鬼见愁-07’。六二年复发时,血液里发现了同一种菌株片段。方静宜也说自己五三年在北梁暗道感染过……也就是说——这东西一直在水里,从关东军发现它到现在,它一直在。”

“它在等东西。”

陈峰按住装有血样低温盒的帆布包。

“等参王根段,等灵泉,等鬼见愁底下那位醒。”

系统弹出新提示:【传说级药材培育计划第二阶段前置条件更新——已完成正箱比对,已取得鬼见愁-07原始菌株(无标签瓶),已确认沈明兰血样含共生菌株片段。下一阶段需在鬼见愁核心区活泉边完成共生链接,届时守护目标苏醒度将突破50%。】

陈峰没看完整提示,他的目光落在老赵头最后一行字上。

那行字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

“方大夫走时还说了句——六二年沈同志不是死于感染,是死于激活。”

车厢外,沈阳北站的汽笛响了两声。

陈峰攥紧帆布包,里面装着沈明兰的血样、鬼见愁-07菌株、和两代人的旧账。

火车开动时,小瓷瓶里的鬼见愁活泉水又一次泛起涟漪,金色菌丝指向正南——

那是靠山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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