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沈明兰血样复活
低温窖第二道包铁皮橡木门外,温度表指针停在零下三度。
门缝里渗出的甜腥味愈发浓重。
陈峰把楚字铜牌按在登记簿上。
“先验外观,再对清单,最后开箱。”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三步少一步,这箱谁也别动。”
梁代表皱眉:“温度升到零下三,再不开箱复核——”
“温度升了七度,箱里东西没炸没漏。”陈峰打断他,“说明它比你沉得住气。”
韩少校递过国防工办封控记录:“北梁暗道铅罐样本涉及关东军遗留物,启封必须三方见证、全程登记。王副处长电报已到,沈阳这边配合产地守护人。”
孟庆森翻开入库簿:“六月二十四夜入库,签收人‘方’,红封条两张,温控封一张。”
他抬头看陈峰,“封条号与副箱验箱记录上缺件清单能对上。”
老赵拎来半桶石灰水,在低温窖门口画了三圈白线。
“按靠山屯规矩,开箱前先画圈。”
韩少校让防化战士把煤油灯挪到坡道拐角,离正箱八米远。
醋煮白布蒙住口鼻,陈峰蹲在包铁皮木门前,指尖摸过红封条边缘。
“红封条被揭开过。”
他指着浆糊压住的一道旧裂口。
“原封条断裂处有二次粘贴痕迹,新浆糊盖在老裂口上。”
韩少校记录:“封条异常,已拍照。”
陈峰又看向那张黄色的温控封。
“这张边角卷起,背面沾着红色纤维。”
他用镊子夹起纤维装进证物袋。
“和靠山屯北坡三号松、鬼见愁外口出现的开司米毛线同色。”
梁代表脸色变了:“有人提前进过窖?”
老赵额头冒汗:“昨晚那个戴白手套的拿了旧蓝章单子进库,我只查到入库记录和封条领用簿,没敢开第二道门。”
“他进了窖。”
陈峰指向墙上的温度表。
“零下十八升到零下九,红罩灯亮一夜,不是外仓能办到的。”
孟庆森拿出正箱原档清单,开始宣读:
“北梁暗道铅罐外壁样三管,黑泥一管,苔痕两片,参须断根培养液一管,沈明兰血样两份,老龙口北坡活泉水一瓶,鬼见愁-07培养阈值记录一份,共十一项。”
陈峰从帆布包取出副箱验箱记录:“副箱实存四件,缺七件。正箱应有十一件,多一件少一件都得说清楚。”
韩少校下令:“开外门,不进窖。先看正箱外观。”
老赵掏出钥匙,拧开了第一道包铁皮木门。
一股冰冷刺骨的甜腥气流扑面而来。
陈峰怀里小瓷瓶里的鬼见愁活泉水猛地泛起金丝,所有丝线都直直指向坡道尽头。
第二道门距外门十五米,台阶上凝着白霜。
正箱就搁在铁架子最下层,红黄两道封条在煤油灯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陈峰一步步走过去。
箱体比副箱大两圈,旧签上写着“军医特感旧档移字——731/北梁/乙-17”。
红漆字下面,还有一个钢印:正。
“确认乙-17正箱。”韩少校记录。
陈峰绕到箱子右侧,手指在箱盖合缝处停下。
“这里有三道新撬痕,漆皮翻起,没有锈迹。”
梁代表凑近看:“昨晚撬的?”
“不超过六个时辰。”老赵拿手电照着撬痕边缘,“金属断口的反光还在,没被氧化。”
陈峰把手掌贴到箱盖上。
系统光标瞬间跳出——
【猎人之眼:同源高活性源确认,距离0.3米,十一团活性标已完全激活,其中一处呈现深度金色脉冲,疑似原始菌株级】。
箱内那若有若无的敲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微的刮擦声,像是砂砾在玻璃内壁滚动。
“它知道外面有人。”陈峰收回手,“开箱必须在石灰圈内,醋布蒙箱口,开箱人穿防化服。”
韩少校让防化战士把石灰圈扩到五圈,正箱周围三米则撒满生石灰。三块醋煮白布,一块铺地,两块备着蒙箱口。煤油灯全移到坡道上方,只留一盏红罩灯在近处照明。
陈峰穿上防化服,拉下防护面罩,对韩少校点头示意。
孟庆森再次高声念出原档清单上的每一项。
韩少校剪断红封条,用刀片小心翼翼挑起封条边缘,将它完整揭下,放入证物袋。
箱盖开启。
冷气与甜腥味瞬间喷涌,浓郁到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浸透。
陈峰往里看。
木棉衬垫上,三个玻璃管插槽并排卡着北梁暗道铅罐外壁样,管壁内挂着淡黄色培养液,管底有灰白沉淀。
黑泥样一管,泥质乌黑,中间嵌着细碎的金点。
苔痕两片,装在蜡纸袋里,袋面写着“北梁暗道侧壁-053”。
参须断根培养液一管,液体呈淡金色,比副箱那管的颜色深了三成。
沈明兰血样两份,管壁标签已泛黄,上面写着“沈明兰——1962.3.17——高热期”和“沈明兰——1962.3.19——复发期”。
老龙口北坡活泉水一瓶,瓶口的封蜡完好无损。
“还有一份‘鬼见愁-07培养阈值记录’。”孟庆森探身指向箱角的一个油纸包。
陈峰拿起油纸包,没有拆开,直接放进证物袋交给韩少校。
“跟副箱开箱一样,记录类先封存,等贺明德和周首长到场再看。”
梁代表数完箱内物品,神色不对:“清单十一项,这里只有十项。”
陈峰已经看见了。
箱内右下角,木棉衬垫的最深处,卡着一只没有标签的小玻璃瓶。
瓶身约两寸高,玻璃材质发黄,瓶内装着淡金色液体,与鬼见愁活泉水别无二致。
但它的液面,在红罩灯下竟微微发亮,仿佛自身就是光源。
“多了一件。”韩少校记录,“无标签小瓶,淡金色液体,来源不明。”
陈峰伸手进箱,两指夹住小瓶。
瓶壁冰凉刺骨,远比箱内零下的温度更低。
鬼见愁活泉水装在小瓷瓶里只是泛起金丝,但这瓶里的液体却像被彻底激活,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富有节奏。
它在呼吸。
陈峰把小瓶举到红罩灯下。
液体里,一根微不可见的金线,正在缓缓打着旋。
他怀中小瓷瓶里的金丝,全部疯狂地指向这瓶不明液体。
梁代表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清单上的东西。”
陈峰将小瓶放入证物袋,交给韩少校。
“按靠山屯规矩,缺件追责,增件溯源。多出来的,和少掉的一样重要。”
孟庆森重新核对清单,逐项打钩:“十一项确认,加一项增件,共十二件。其中十一项与正箱原档清单吻合,证实副箱缺七件确系从此箱被分批转移。”
韩少校写好验箱记录,三方签字按了手印。
陈峰把所有证物袋封签,正箱重新加盖了三道新封条。
就在他拿起沈明兰血样管,准备装入转运箱时,管壁忽然浮出一圈极细的金线。
两管血样,同时亮起。
金线从管底向上飞速蔓延,像是沉睡之物被骤然唤醒。
陈峰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小瓷瓶——里面的鬼见愁活泉水正在剧烈震荡,金丝狂乱地指向正箱方向。
低温窖的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不是敲击。
是心跳。
箱内那只被封入证物袋的无标签小瓶,隔着袋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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