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不开正箱,先验封条
第二道包铁皮橡木门前,温度表的红针停在零下七。
门里又响了一下。
咚。
老赵嘴角一僵,手还按在钥匙串上。
陈峰没催。
韩少校把枪带往肩上一拨,问:“卫生处的人到哪了?”
防化战士跑上坡道,片刻后回话。
“到了。还有军医科学院驻库员。”
老赵松了口气。
“人齐了就按规矩来。先看调拨单。”
陈峰看他一眼。
这老头子轴归轴,倒不是坏事。
轴人最怕一样东西——更硬的规矩。
七点五十八分,外仓门口进来三个人。
前头是沈阳军区后勤部卫生处代表,姓梁,穿灰军装,腋下夹着文件袋。
后头是军事医学科学院驻库员,叫孟庆森,戴黑框眼镜,手里捧着登记簿。
最后一个是通讯员,拿着刚拆的电报纸。
梁代表进门就问:“正箱在哪?温控异常必须马上开箱复核。”
韩少校抬手拦住。
“先登记。”
梁代表皱眉:“韩少校,低温窖温度已经升了。再拖,样本失效谁负责?”
陈峰把帆布包放到木桌上。
“样本失效你负责,样本活了谁负责?”
屋里骤然一静。
孟庆森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老赵拿起搪瓷缸喝水,缸沿碰牙,轻响一声。
陈峰取出四样东西。
副箱验箱记录。
靠山屯六百亩合同副本。
周首长产地守护人确认函。
楚字铜牌。
他把铜牌压在桌面。
“靠山屯副箱实存四件,缺七件。正箱六月二十四夜进库,签收人只写一个方字。昨夜有人进过窖,右手戴白手套。”
梁代表的脸色瞬间绷紧。
“你怎么知道?”
陈峰没答,转头看老赵。
老赵咳了一声。
“我说的。库里有啥说啥。昨晚确实有人拿旧蓝章单子进来。”
韩少校把封控副本推过去。
“国防工办要求三方见证。不开正箱,先验外观、温度、封签、清单。”
梁代表翻文件袋:“卫生处也有手续。”
“那就撞一撞。”陈峰说。
正说着,通讯员把电报递给韩少校。
“靠山屯来的,加急。”
韩少校扫了一眼,递给陈峰。
电报字不多,却像苏清雪坐在桌边亲手写的账。
“先验外观、温度、封签、清单。”
“不许先开箱。”
“封条号、浆糊痕、温表数、签字人,一项不落。”
“陈峰不准逞能。”
“孩子等你回。”
陈峰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梁代表看见最后一句,没吭声。
韩少校把电报拍在桌上。
“照这个办。”
孟庆森低声道:“这是家属意见,不是正式文件。”
陈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是产地守护人共同签字人,外贸部定点基地账本保管人,靠山屯军属互助生产小组会计。”
他顿了顿。
“还是我媳妇。”
老赵端着搪瓷缸,嘀咕一句:“这名头够多。”
韩少校差点笑出来,又忍住。
梁代表沉着脸:“行,先验外观。”
老赵打开第一道门。
冷气贴地往外爬。
众人沿坡道下去。
地下低温窖外门高两米,双层橡木,外包铁皮,铆钉一排排嵌在门边。
门上挂着两道封条。
一红一黄。
红封条写着:七三一旧档乙-17正箱外封。
黄封条写着:温控封。
陈峰停在三步外。
“谁也别碰。”
防化战士上前,用手电照封条。
韩少校报数。
“红封条编号,乙十七正外零二。黄封条编号,温控零六。”
孟庆森翻簿子。
“领用记录是这两个号。”
陈峰看封条边。
红纸边缘有起毛,浆糊颜色不匀。中段有一道撕裂纹,又被薄薄糊住。
他伸手没碰,只拿出苏清雪塞的放大镜。
这是县供销社买的,看药材品相用。
现在拿来看贼。
“红封条被揭过。”
梁代表立刻道:“低温环境下纸脆,正常。”
陈峰指着右下角。
“浆糊压住旧裂口,裂口下有灰。正常?”
孟庆森凑近,脸色发白。
老赵骂了一句:“哪个王八羔子敢动库封!”
韩少校让战士拍照、画图、登记。
“封条疑似二次粘贴,记录。”
陈峰又看黄封条。
黄封条表面有水痕,边角卷起,背面隐约透出红色细纤维。
他用镊子夹出一根。
红色开司米。
鬼见愁外口有过。
北坡三号松有过。
七号库正箱封条上也有。
梁代表的眼角肌肉抽动了一下。
“这不能说明是方家。”
陈峰点头。
“对,也可能有人栽方家。”
梁代表一噎。
陈峰把纤维装进小纸包,写上时间地点。
“所以先验,不先开。”
温度表挂在门侧。
老赵报数:“零下三。”
孟庆森的声音带上了急切:“不对!早上还是零下七!”
韩少校看表:“七点三十七分,零下八。八点十六分,零下七。现在八点四十九,零下三。”
陈峰记下。
“三刻钟升五度。”
梁代表额头见了汗:“必须开箱降温。”
陈峰把小瓷瓶从帆布包里取出。
瓶里鬼见愁活泉水晃了一下,金丝贴向门缝。
韩少校盯住瓶子。
“有反应?”
陈峰点头。
“不是温控坏了。是里面的东西在醒。”
这话没人敢接。
门内响起第四下。
咚。
咚。
间隔比刚才短。
老赵把钥匙攥紧:“不行,不能让它把门敲坏。”
陈峰看向孟庆森。
“正箱清单。”
孟庆森翻到乙-17页,念道:“北梁暗道铅罐外壁样三管,黑泥样一管,苔痕两片,参须断根培养液一管,沈明兰血样两份,老龙口北坡活泉水一瓶,鬼见愁-07附页一份。”
苏清雪账本里推的,正好十一项。
陈峰眼神沉了沉。
副箱缺七件。
正箱应有十一件。
白手套到底是在补齐,还是在合箱?
韩少校问:“昨夜入库称重多少?”
老赵翻外账:“三十八斤六两。”
孟庆森脸色更白:“正箱原档重量是三十二斤四两。”
多了六斤二两。
梁代表立刻翻自己的文件:“可能加了保温胆。”
陈峰看他。
“保温胆会敲门?”
梁代表闭嘴。
韩少校当场写记录。
“正箱外观异常,封条疑似二次粘贴,窖温异常升高,重量异常增加,箱内异响。未开箱。”
陈峰补了一句:“红色开司米纤维一根,封存。”
老赵把库管章盖下去。
梁代表犹豫片刻,也签了字。
孟庆森手抖,签名歪了。
陈峰把楚字铜牌收回暗袋。
“现在封外仓,断坡道。等王建军、周首长、贺明德三方回电。谁要开门,先把名字写在污染源责任栏。”
梁代表问:“如果里面样本坏了?”
陈峰看着那道门。
“坏了有账。醒了要命。”
门里突然安静。
安静了五秒。
随后,陈峰眼前的系统光标亮起。
【猎人之眼:同源高活性源确认。】
他扫过铁皮门。
视野穿过冷雾、木门、铁皮。
正箱的位置浮出淡金光点。
不是七团。
也不是清单上的十一项普通样本光。
陈峰数了一遍。
十一团。
其中一团缩在箱体右下角,颜色更深。
那光点猛地一缩。
停顿。
再扩张。
一次冰冷的、无声的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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