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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锁定正箱去向


防化战士将卫东明押进大队部。

他被按着,与卫东来并排站好。

韩少校目光扫过两人,将一叠证物拍在桌上。

货运单、蜡模、C-17-甲钥匙、空白封条。

“一个带副箱进产地,一个拿甲字钥匙妄图偷天换日,还雇人画村口路线图。”

韩少校的声音不响,却字字如锤。

“特项内字七号调令,是让你们调阅目录副本。你们拿它当真差事用,胆子不小。”

卫东来死死低着头,不敢言语。

卫东明那只戴白手套的右手,手套已被大黄咬得稀烂,露出虎口厚重的老茧。

陈峰指着那处老茧:“握枪的茧子。”

韩少校瞥了他一眼,视线重新钉在卫东明身上:“你是押运员。”

卫东明梗着脖子,不答。

苏清雪抱着账本走进来,径直走到桌边,将那张货运单抄录进账页。

发货地:靠山屯公社。

收货地:沈阳北郊旧仓。

备注:低温运输。

日期:六月二十七,就是今天。

“沈阳北郊旧仓是什么地方?”她抬眼问道。

卫东来嘴唇翕动,像条缺水的鱼。

卫东明抢先开口:“一个普通的中转仓库罢了。”

“普通中转库?”陈峰冷笑一声,将那把黄铜钥匙拍在桌上,发出“当”的脆响,“需要这把C-17-甲号钥匙来开?它的锁芯,对应的是军事医学科学院地下二层的旧档柜。有人告诉你,副箱的锁芯和甲字柜一样,对不对?”

韩少校没再审问,直接让通信员接通了王建军的专线。

半小时后,公社的电话响起,钱玉成抄录电报内容,高声念了出来:

“沈阳北郊七号库,前身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北支那派遣队临时样本转运站。建国后归军委后勤部卫生处管理,五七年移交军事医学科学院,作为旧档暂存点。库内设有低温地窖,可长期保存生物样本。”

东屋里,苏怀远隔着窗户,幽幽补了一句:“七三一的旧档转运点。”

苏清雪笔尖一顿,在账本上重重写下:沈阳北郊七号库——七三一旧档转运点。

钱玉成继续念道:“目标正箱目前下落不明,丰台站拦截失败。沈阳北郊七号库昨夜确有一批实验器材入库,运单号与缴获货运单一致。接收人签名为——方。”

“方什么?”陈峰追问。

“只有一个‘方’字。”

苏清雪翻开她画的关系图,指给陈峰看。

方永昌已调离,方淑芬人在靠山屯。

“不是方家人,就是有人冒签。”陈峰断定。

韩少校已命人拟好了补充封控协议,他亲自执笔,边写边念,声音传遍整个大队部:

“一、乙-17副箱即日起由国防工办、靠山屯公社、外贸部备案三方临时共管,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启封、移动、移交。”

“二、卫东来、卫东明,涉嫌冒用调令、私带旧档出库、非法采集产地样本未遂。暂留靠山屯等候上级处理,期间不得离村、不得接触箱体、不得靠近陈家院与北梁封控区。”

“三、特殊项目办,未经国防工办备案、外贸部见证、产地守护人签字,不得再派员进入靠山屯及北梁外围六百亩承包范围。”

“四、苏清雪及其腹中胎儿,正式列为产地核心保护对象。任何单位不得以医学观察、样本比对、跟踪记录等任何名义,对其进行接触、询问、采样。”

协议念完,苏清雪平静地接了过去。

她提起笔,在第四条后面,添上了一行清晰的字迹:

“前述接触,包括但不限于强令填写妊娠反应记录表、估算末次月事、记录胎动、推测并调查父体接触史。”

写完,她将卫东来之前拿出的那份《家属妊娠反应记录》拍在桌上。

“这份表,谁拟的?”

卫东来脸色煞白。

卫东明却冷笑起来:“特殊项目办拟的,你一个大队会计,管得着?”

“管得着。”苏清雪翻开账本新的一页,目光清亮,“我是靠山屯大队会计,负责记录一切进出本村的人员、物资、车辆、文件。你们进了靠山屯的范围,就在我的账上。”

钱玉成第一个上前,重重盖下公社大印。

韩少校随即盖上国防工办临时封控章。

最后,陈峰在产地守护人一栏,摁下自己鲜红的指印。

卫东来被逼着签了字。

卫东明还想反抗,陈峰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将他的食指按在印泥上,再死死按在协议签名处。

“握枪的手,签得了货运单,就签得了这份认责书。”

卫东明签了。

苏清雪收回协议,将货运单编号、乙-17副箱旧签、沈阳北郊七号库地址、卫东明的签认,一笔一划,全部誊写入账。

最后,她在账本扉页的规矩栏,又添上一行铁律:

“外来人员不得以任何名义询问、记录、检查本村孕妇及未出生子嗣。此条写入靠山屯入村登记本,于村口公示。”

韩少校立即安排防化班,将乙-17副箱从砖窑转移至核心区二号干燥仓。

门口的石灰线,从五圈拓宽到七圈。

双岗轮值,升级为三岗。

箱子抬过去时,封条上的冰霜融化又凝结,箱体内部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随即彻底沉寂。

陈峰的猎人之眼扫过。

箱内,四团淡金色的光标稳定如初,而第五团代表不规则活物的东西,又缩小了一圈。

“它在休眠。”苏怀远的声音传来,“离开活泉水汽的刺激,它就会安静下来。”

傍晚,县邮电局的老孙满头大汗地送来一份加急电报。

苏清雪拆开,上面只有两行字。

“沈阳旧仓正箱已入库,不得落入特殊项目办单线。持有楚字铜牌者,有权对等查验。周。”

苏清雪将电报小心夹进账本,在正箱追踪那一页写下:

六月二十六,沈阳北郊七号库,正箱已到。接收人:方。周首长授权,对等查验。

她写完,抬头望向陈峰:“你要去沈阳。”

“但不是现在。”陈峰摇头,“等韩少校把副箱彻底封稳,等王建军那边对卫家兄弟的处理意见下来,最重要的是,等周首长亲自点头。”

夜深,陈家院熄了灯。

苏清雪在炕上翻着账本,在“待办”一栏,新写下一条:取回母亲血样原件。

陈峰则沉入意识,进入随身农场。

五平米的黑土地上,那截千年参王的次生根段,正缓缓渗出点点金液,所有的活性菌丝,都固执地朝向同一个方向伸展。

东北。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远距离同源高活性源正在移动。】

【方位:东北。】

【距离:约四百公里。】

【载体:低温保存运输环境。】

【活性等级:微弱,休眠中。】

【建议:追踪。】

四百公里,正是沈阳的方向。

陈峰意识回归,恰好听见老龙口北坡的白虎王,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咆哮。

紧跟着,砖窑方向,传来一声更轻微的震动回应。

乙-17副箱里的东西,还没睡熟。

黑暗中,苏清雪忽然开口:“箱子里的东西,和鬼见愁底下那个,是同一类?”

“苏怀远说,是当年从铅罐外壁刮下来的菌膜。”

“它一直在跟着那个源头的动静走。”苏清雪翻了个身,声音很轻,“正箱里装的,大概也是它的同类,或者……是主体。”

陈峰伸出手,按住了她微凉的手。

她手中的账本没有合上,新翻开的一页,最后一行写着:

六月二十七,天亮后再查砖窑。

沈阳旧仓——待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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