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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方家罪证树,摊牌前夜


楼道里响起两下敲门声。

苏清雪拿着铜牌,没动。

苏怀远坐在床边,咳了一声:“清雪,先问人。”

门外传来苏清河的声音。

“姐,是我。”

苏清雪把铜牌塞回枕下,过去开门。

苏清河站在门口,额头有汗,手里拎着一包二锅头和半斤槽子糕。

他看见屋里气氛不对,声音低了半截。

“姐夫呢?”

“外贸部。”

“刚才楼下那车……”

“方永昌。”

苏清河脸色一变。

苏清雪侧身让他进屋,关门,上闩。

她没解释,只把账本翻到空白页,拿钢笔压住纸角。

苏清河看见她虎口裂开的血,喉结动了动。

“他说什么了?”

苏清雪写下四个字。

方永昌来。

然后停笔。

十几分钟后,楼下传来脚步声。

陈峰推门进屋,手里拿着一份灵芝出口备案回执。

他一眼看见苏清雪的手。

血渗到纱布边,已经干了。

陈峰把回执放到桌上,没问方永昌,也没问调令。

他蹲下,握住苏清雪的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直。

苏清雪终于开口:“他给了我两份东西。省城大学外语系教职,省外贸公司正式编制。”

陈峰从帆布包里取出獾油膏。

“嗯。”

“他说不附条件。”

“屁。”

苏清河差点没憋住。

苏怀远看了陈峰一眼,没拦。

苏清雪继续说:“他说北梁迟早归专业部门,不用你操心。”

陈峰把药膏抹在她虎口。

“还有呢?”

苏清雪垂眼。

“他说,我像我妈年轻时候。”

陈峰动作停了一下。

屋里煤油炉子烧着水,壶盖轻轻碰着壶口。

苏清雪声音更低:“他说,我妈最后也没拧过命。”

陈峰抬头。

那一瞬间,苏清河后背凉了一下。

他以前总觉得姐夫是猎户,狠起来像山里狼。

可这会儿陈峰没骂人,没拍桌,也没摸刀。

他只是把苏清雪裂开的伤口重新包好,结打得很平。

“他不配提你妈。”

陈峰说。

“这笔账,明天一起算。”

苏清雪靠进他怀里,没哭。

苏怀远偏过头,看向窗外。

老教授眼眶红了一圈,没让人看见。

片刻后,苏清雪从陈峰怀里退出来,合上账本,又翻开新纸。

“清河,磨墨。”

苏清河一愣:“啊?”

“钢笔墨快没了,用墨汁写,留得久。”

苏清河立刻去拿砚台。

陈峰把门闩又检查一遍,拉上窗帘。

屋里只留一盏台灯。

苏清雪铺开八份编号材料。

第一份是吴干事断药的时间线记录。

第二份是伪造举报信的副本。

第三份记录了假传军令围堵靠山屯的经过。

第四份是知青办企图遣返她的信件。

第五份,省供销社拒收货物的调拨单复印件。

第六份,省地质局第三勘探队的手册。

第七份是方志远的四页亲笔信。

最后一份,何三姑按了红手印的收条。

旁边还有外贸部批文、省外贸收购回执、沈阳军区审计函副本、周首长纸片、楚字铜牌。

苏清雪执笔,写下五个字。

方家罪证树。

主干:方志远亲笔信。

这些枝干,每一条都是方家的罪证:断掉吴干事的救命药,伪造举报信,假传军令围村,试图强行遣返,封锁供销社渠道,唆使军区审计,私自勘探矿脉,最后还想破坏试点。

根:方永昌。

她写字很稳,虎口纱布压着笔杆。

陈峰看着那张纸,上面记录了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从风雪里的挣扎,到猪圈、黄芪地、皮货作坊的从无到有,再到北梁的铁箱,所有线索都被苏清雪串联了起来。

苏清河站在旁边,越看越不敢出声。

他以前只知道姐姐会读书。

现在才知道,她还能杀人不见血。

陈峰拿起编号07。

“明天不全亮。”

苏清雪点头:“先亮前两页。孙德明、何三姑、破坏试点,够他知道我们手里有刀。”

“第三页写铜牌和地图。”

“留着。”

“第四页写方永昌抢矿。”

“最后再拿。”

陈峰把信重新折好。

“让他自己选。”

苏清河忍不住问:“选什么?”

陈峰看他一眼。

“选他儿子死,还是他自己退。”

苏清河手里的墨条差点掉了。

苏怀远慢慢的开口:“地方上接不住正师级,外贸部能压一头,但不能替你们打完这一仗。周首长那张纸片,能不用就不用。”

陈峰点头。

“所以地点要选好。”

苏清雪抬头:“军区招待所西楼。”

苏怀远眉头一动。

陈峰笑了。

“跟我想一块去了。”

军区招待所,是部队接待干部和来访人员的地方。西楼更特殊,上回钟首长就在那儿见过陈峰。那里有哨兵,有登记,有电话,方永昌不敢乱来。

更重要的是——

那地方提醒方永昌。

上次按住方家的人,还在。

陈峰转头看苏清河。

“你明天去找方志远。”

苏清河脸色一僵:“我?”

“你最合适。你是苏家人,不是靠山屯的人。你传话,他会来。”

“说什么?”

“明天上午十点,军区招待所西楼,谈北梁。”

苏清河咽了口唾沫。

“他要问谁约的?”

陈峰把一根三五牌香烟放到桌上。

“你就说,猎户。”

苏清河盯着那烟,点头。

“成。”

这声“成”,比以前硬了些。

夜深后,苏怀远睡下。

苏清河抱着材料副本去隔壁小屋打地铺。

苏清雪把罪证树晾干,夹进账本最中间。

陈峰走到阳台。

京城六月的夜不冷,远处有电车铃声,楼下胡同口有人收煤球炉。

他从内兜取出那瓶淡金色药液。

瓶子没有标签。

液体在灯下转了一圈,内部仿佛有光在流动。

苏清雪站到他身后。

“现在喝?”

“明天见方永昌。他带过兵,眼睛毒。我要让他看一眼就知道,桌对面坐的不是能随便捏的人。”

“会疼?”

“上次疼两个时辰。”

“这次呢?”

“不知道。”

苏清雪把毛巾卷好,递给他。

“咬着。别逞英雄,筒子楼墙薄,邻居明天还要上班。”

陈峰差点笑出声。

这种时候还管邻居,真不愧是他媳妇。

他仰头喝下。

药液入喉。

十息后,陈峰扶住阳台栏杆。

栏杆是铁的,被他一把握出轻响。

苏清雪立刻把毛巾塞进他嘴里。

陈峰背弓起,汗从额头砸到水泥地。

骨头发热。

肌肉一寸寸收紧,又像被强行拉开。

他没出声。

苏清雪用湿毛巾给他擦汗,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防止他撞到墙。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寅时,疼痛退去。

陈峰靠在墙边,慢慢吐出毛巾。

眼前浮出系统面板。

【体力:179】

【速度:156】

【感知:183】

【状态:狩猎传奇预备阶段】

陈峰抬手。

指骨活动,没有声响。

楼下院里,一只猫从墙头跳过。

隔着三层楼,他听见猫爪落地的轻声。

苏清雪把他湿透的棉袄拧干,搭在椅背上。

“明天穿新的。”

“哪件?”

“赤狐毛领那件。”

陈峰点头。

“听媳妇的。”

苏清雪看他还能贫,松了口气。

她把罪证树、编号07前两页、外贸部批文、周首长纸片分成三包。

一包明面带。

一包暗袋藏。

一包留给苏怀远。

最后,她在账本末页写下:

六月初八,摊牌前夜。

牌已齐。

锅里不留饭。

陈峰看见最后一句,问:“不留饭了?”

苏清雪合上账本。

“明天不是请客。”

窗外天色发灰。

胡同口传来第一声自行车铃。

苏清河推门进来,衣服没扣好。

“姐,姐夫。”

他喘了一口气。

“方志远回话了。”

陈峰抬眼。

苏清河把一张便条放到桌上。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上午十点,西楼。

落款不是方志远。

是方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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