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雪地里的钢丝绞索
清晨的靠山屯,天刚蒙蒙亮。
陈峰正在后院给七只花背猪仔添橡子粉饲料,大黄趴在灶房门口啃着一块鹿骨头。
西屋里,大姐陈秀兰已经踩响了缝纫机,苏清雪端着一盆热水从堂屋走出来,正准备洗脸。
突然,村北坡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大黄猛地扔下骨头,竖起耳朵,冲着北坡方向狂吠起来。
陈峰扔下料盆,大步跨出后院。
苏清雪手里的脸盆差点没端稳,水花溅在棉鞋上。
“怎么了?”苏清雪脸色发白,看向北坡。
“听声音是牛。村里就那几头牛,出事了。”陈峰眉头一皱,转身进屋抓起挂在墙上的那件旧军大衣披上,
“你在家待着,把院门插上,我过去看看。”
陈峰带着大黄,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大步朝北坡赶去。
一路上,不少村民也听到了动静,披着棉袄、趿拉着鞋往那边跑。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声音听着像胡寡妇家那头老黄牛!”胖子娘一边跑一边拍大腿。
“那是她家的命根子啊!她男人死得早,就靠这头牛挣工分养活她和那八岁的小子呢!”刘婶紧紧跟在后面,满脸焦急。
陈峰加快脚步。
等他赶到北坡的一片白桦林边缘时,那里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人群中央,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倒在雪地里,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它的右前腿被一道深埋在雪下的重型钢丝套死死绞住。
牛越是挣扎,那活扣就勒得越紧,钢丝已经深深勒进了皮肉里,鲜血顺着牛腿流下来,把周围一大片雪地染得刺眼。
牛腿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折角度,看着触目惊心。
胡寡妇披头散发地跪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抱住牛脖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的牛啊!你别乱动了!再动腿就断了啊!老天爷啊,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她八岁的儿子狗子站在旁边,冻得直流鼻涕,吓得哇哇大哭。
“让开!都闪开!”
二叔陈宝国带着王胖子和几个村里的壮汉,手里拿着撬棍、铁镐和开山斧,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
“二叔,快救救我家牛!求求你了!”胡寡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陈宝国的腿。
“弟妹你先撒手,我看看。”陈宝国脸色铁青,走到牛腿跟前蹲下,仔细看了看那根钢丝套。
“这他娘的是工厂里拉货用的多股钢丝绳!谁这么缺德,把这种重型绞索下在村子边上!”陈宝国骂了一句,转头冲王胖子喊,
“胖子,拿撬棍别住活扣,大强,你拿斧子给我往死里砸!”
王胖子把袖子一撸,露出粗壮的胳膊,握着一根儿臂粗的铁撬棍,死死别进钢丝套的缝隙里。
叫大强的汉子抡起开山斧,对准钢丝套的卡扣处狠狠砸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大强被震得虎口发麻,斧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再看那钢丝套,连个印子都没留下,纹丝不动。
老黄牛受了惊吓,再次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一声惨痛的哀鸣。
活扣又往里收紧了半分,牛腿上的血流得更凶了。
“不行!砸不开!这钢丝太韧了,里头掺了东西的,硬砸非得把牛腿骨头砸碎不可!”陈宝国扔下铁镐,急得直跺脚。
几个壮汉轮番上阵,累得满头大汗,那钢丝套却像长在牛腿上一样,死死咬住不放。
胡寡妇一看连陈宝国都没辙了,彻底绝望了。
她两眼一翻,直接瘫倒在雪地里,双手捶打着地面:
“没活路了!这牛要是废了,明年开春连地都翻不了,我们娘俩只能去要饭了啊!”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抹眼泪,谁都知道这头牛对胡家意味着什么。
陈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根钢丝套。
得想个办法。
这套子下得刁钻,专门绞大型猎物的,连黑瞎子踩进去都挣不脱。
常规工具根本没戏,再折腾下去,牛腿的动脉血管就保不住了。
陈峰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去。
“哥!你来了!”王胖子一见陈峰,像看到了主心骨,赶紧扔下撬棍退到一边。
陈峰没说话,径直走到老黄牛跟前。
“大峰啊,这套子太邪门了,弄不开啊。”陈宝国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叹了口气。
“二叔,让大伙儿往后退退,别惊了牛。”陈峰语气平静。
他蹲下身,双手直接抓住了那根沾满鲜血的钢丝套。
入手冰凉坚硬,表面的钢丝纹理粗糙扎手。
他仔细看了一眼活扣的位置。卡死得非常紧,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看来只能硬来了。
陈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系统力量瞬间调动起来。
自从加载了山野之王面板,他的体魄早就超越了常人极限,平时干活都收着力,今天顾不上了。
他双脚稳稳扎在雪地里,大衣底下的肌肉块块贲起,手臂上的青筋像虬龙一样凸显出来。
“起!”
陈峰低喝一声,双手死死扣住钢丝套活扣的两侧,猛地向外发力。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周围的村民全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住了。
只见那根连开山斧都砸不断的重型钢丝,在陈峰的一双肉手下,竟然开始一点点变形。陈峰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血管仿佛要爆裂开来。
“咯吱……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钢丝套的活扣被硬生生掰开了一个缺口!
陈峰顺势一扯,将沾满鲜血的钢丝套从牛腿上撸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雪地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钟,人群中才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亲娘哎……大峰这手劲儿,还是人吗?”王胖子揉了揉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徒手掰断钢丝绳?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啊!项羽在世也不过如此吧!”一个读过几天书的村民惊呼。
陈宝国看着陈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他知道这侄子打猎厉害,但没想到力气大到这种邪乎的地步。
陈峰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注意力全在老黄牛的腿上。
“二叔,胖子,按住牛头,别让它乱动。”
陈峰一边吩咐,一边单膝跪在雪地里,双手在牛腿的伤口处仔细摸索。
宗师级中医精通不仅能治人,对骨骼经络的了解同样适用于牲畜。
他闭上眼睛,手指沿着牛腿的骨骼一点点往下按压。
没有骨折的错位感,骨膜完好。
他松了一口气。
“骨头没断。”陈峰睁开眼,对瘫在地上的胡寡妇说,“但是伤得很重,肌腱严重撕裂,皮肉翻卷,得马上处理,不然会感染坏死。”
胡寡妇一听骨头没断,眼里瞬间有了光,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大峰兄弟,你懂治牛?你一定要救救它啊!”
“胖子,去旁边桦树上砍两根笔直的树枝来,要手臂粗细的,快!”陈峰头也不抬地吩咐。
王胖子二话不说,拎起斧子就跑。
陈峰从怀里摸出一个麂皮布包,这是他平时进山打猎随身带的急救包。
里面装着他用空间里的三七粉、白芷粉和煅石膏按比例配好的极品金疮药。
他先用干净的雪水把牛腿伤口周围的血污和泥土清洗干净,动作麻利轻柔。
然后,他将厚厚一层金疮药均匀地撒在翻卷的皮肉上。
药粉接触到伤口,血流瞬间减缓,很快就凝结住了。
这时候,王胖子气喘吁吁地拿着两根削好的桦木棍跑了回来。
“哥,木棍来了!”
陈峰接过木棍,比量了一下长度,用猎刀快速削平边缘,做成两块简易的夹板。
他把夹板贴在牛腿两侧,从大衣内兜里扯出几根原本用来绑猎物的宽布条,一圈一圈地将夹板和伤腿紧紧缠绕固定。
手法极其熟练,松紧适度,既能固定撕裂的肌腱,又不会阻碍血液循环。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好了。”陈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夹板半个月内绝对不能拆。前三天别让它下地负重,就让它卧着。”
“胡婶,你记一下,去后山挖点透骨草和伸筋草,加上花椒熬成水,每天用热毛巾给牛腿上半截热敷两次,活血化瘀。半个月后,这牛就能下地干活了。”
胡寡妇听得眼泪直掉,扑通一声给陈峰跪下了,拉着儿子狗子一起磕头:“大峰兄弟,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婶子,赶紧起来,一个村住着,说这些见外了。快找几个人把牛抬回去吧,别冻坏了。”陈峰一把将她拉起来。
周围的村民看着陈峰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陈峰打猎赚钱、给村里分鱼,大伙儿是羡慕和敬畏,那现在,就是打心眼里的信服和崇拜。
这年头,懂医术、有一把子神力、还愿意无偿帮衬村里孤寡的年轻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大峰这孩子,仁义啊!”刘婶抹着眼泪说。
“可不是嘛,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陈家的舌根子,我第一个扇他大耳刮子!”胖子娘扯着嗓门喊。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找来门板,把老黄牛抬上车,簇拥着胡寡妇回村了。
人群散去,雪坡上恢复了宁静,只留下那一滩刺眼的血迹。
陈峰没有走。
他走到刚才扔掉钢丝套的地方,弯腰将那个变形的金属圈捡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这东西绝对不是靠山屯附近猎户能搞到的货色。
他用大拇指蹭掉卡扣上沾着的血污和冰碴。
阳光下,卡扣的铸造面上,隐约露出了一个三角形的钢印标记。
陈峰眯起眼睛,凑近一看。
三角形里面,清清楚楚地刻着一个“赖”字。
陈峰眼神一凛。
这时候,大黄凑了过来。它低头闻了闻那个钢丝套,突然像是触电一样,夹着尾巴呜咽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喉咙里发出恐惧的低吼。
陈峰注意到,大黄那条曾经被捕兽夹夹断过的前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立刻想起了几个月前,在老龙口边缘救下大黄时,那个重型捕兽夹上,同样刻着这个三角形的“赖”字。
前几天在老龙口深处,关东客也提醒过他,林子里不太平,有外来人下工厂造的重型钢丝套,连怀崽母鹿都绞。
也就是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这是赖子三炮的人,把手伸到了靠山屯的村口!
他们不仅在深山里盗猎,现在竟然把这种能要人命的重型绞索,下在了村民放牛打柴的北坡边缘。
今天套住的是一头牛,明天要是村里的半大孩子踩上去呢?
陈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煞气。
“大峰,看啥呢?”陈宝国走过来,见陈峰盯着手里的钢丝套发呆,忍不住问。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截带血的钢丝套折叠了两下,揣进军大衣的深口袋里。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白雪皑皑的林海,看向远处常年笼罩在雾气中的老龙口方向。
“叔。”陈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这事儿没完。他过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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