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涨薪分红发野鸡
清晨,陈家大院堂屋。
十几个帮工婶子挤在屋里,气氛有些凝重。昨儿个孙大牙进村高价挖人的事,全村都传遍了。
虽然胖子娘带头骂走了人,但财帛动人心,谁心里没点小九九?
刘婶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生怕陈峰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
陈峰坐在炕沿上,手里摆弄着两个核桃,目光扫过众人。
苏清雪坐在炕桌旁,手里拿着账本和钢笔,腰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担忧。
她知道今天这会不好开,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都别站着了,坐。”陈峰指了指长条凳,把核桃往桌上一扔,“今天把大伙儿叫来,不为别的,作坊要改规矩。”
刘婶心里一紧,脸色发白。
陈峰没绕弯子,声音洪亮:“从今天起,计件工资普涨!缝边从一毛五涨到两毛,里衬从三毛涨到四毛!”
堂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婶子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有人来挖角,不扣钱压人,反而涨工钱?
陈峰接着抛出第二颗炸弹:“光涨工钱不够。以后每个月,作坊拿出一成净利润,按大伙儿的出工天数和残次率,给大家发年底分红!”
“分红?”胖子娘瞪大了绿豆眼,“峰子,那可是公家大厂才有的待遇啊!咱们这手工作坊也发?”
“只要跟着我陈峰好好干,公家有的,咱们有。公家没有的,咱们也有!”陈峰站起身,大步走到院子里。
众人跟着探头往外看。
只见陈峰掀开木板车上的草席,单手拎起五只冻得邦硬、羽毛鲜亮的野鸡,大步走回堂屋,往八仙桌上重重一撂。
砰的一声闷响,野鸡的腥鲜味在屋里散开。
“这五只野鸡,今天出工的,一人半只,拿回家给老人孩子添个荤腥!”陈峰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
“规矩我立在这儿,有钱大家赚。但要是谁觉得外头野食香,想砸我陈峰的锅,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刘婶眼眶瞬间红了,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被陈秀兰一把拉住。
“峰子!你半夜蹚雪救我家那口子的命,一分钱没收。今天又涨钱又发肉,我刘翠花要是再有二心,天打雷劈!”
刘婶抹着眼泪喊。
胖子娘一把薅过半只野鸡,拍着胸脯震天响:
“峰子你放心!谁要是敢听那孙大牙的忽悠,老娘第一个撕烂她的嘴!以后这作坊就是咱们的命根子!”
群情激昂。
婶子们攥着野鸡,满脸激动地表态。
苏清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握笔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这个男人,三言两语就用远超寻常人的格局,把人心死死焊在了陈家大院。
晨会散后,大姐陈秀兰带着人去西屋开工,缝纫机的哒哒声踩得比平时更带劲。
王胖子裹着那件包浆的军绿棉袄,像个肉球似的从院墙外滚了进来,压低嗓门喊:“峰哥!摸清楚了!”
陈峰正在院里给大黄喂鱼骨粉,头也不抬:“说。”
“那孙大牙住在县城迎春旅社。我塞了两包大前门给邮电局接线员小李,查了他的通话记录。”王胖子喘着粗气,
“这孙子根本不是什么省城松江联营商行的!他打长途,一口一个王科长叫得亲热。而且那电话拨过去,是咱县皮货厂职工宿舍的号!”
陈峰给大黄顺毛的手猛地一顿。
王科长?
皮货厂被撸到底的采购科长王建军。
陈峰脑子里瞬间把线索串了起来。
王建军被开除后怀恨在心,不知从哪弄了笔钱,雇了孙大牙这个黑市掮客,打着省城的假招牌来靠山屯高价收皮子。
这招釜底抽薪,不仅要断了陈家作坊的原料,还要搞黄皮货厂的特供订单,报复刘卫国。
狗东西,上次没一脚踩死,还敢蹦跶。陈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这笔账必须连本带利收回来。
“胖子,去套车。”
半小时后,陈峰大步跨进红星皮货厂厂长办公室。
刘卫国正端着搪瓷茶缸喝水,见陈峰进来,满脸堆笑:“哎哟,陈老弟,这大冷天的怎么跑来了?是不是那批特供手套提前完工了?”
陈峰没接茬,拉过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指节敲了敲桌面:“刘厂长,特供单子怕是交不上了。”
刘卫国手一抖,热水洒在裤裆上,烫得他猛地跳起来:“怎么回事?原料不够?还是出啥岔子了?”
“有人在靠山屯高价截胡皮子,开价高出两成,现款现结,还带全国粮票。”陈峰语气平稳,像在说别人的事,“打着省城松江联营商行的旗号,人现在就在迎春旅社。”
“省城的敢来我地盘抢食?”刘卫国眉头拧成个疙瘩。
“省城是假,背后的人是真。”陈峰盯着刘卫国的眼睛,“我查了,那人在迎春旅社给咱厂职工宿舍打过电话,叫对方王科长。”
刘卫国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王建军?!这王八犊子!”
“刘厂长,这事儿冲我来是小。”陈峰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但他这一搅和,军属互助作坊停工,军需特供订单交不上。这不仅是砸你的饭碗,这是打县委李书记的脸,是破坏军民合作。这顶帽子,你刘厂长戴得住吗?”
刘卫国冷汗刷地下来了。王建军这是要拉着全厂给他陪葬啊!
砰!刘卫国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盖直响:“反了他了!一个被开除的败类,还敢搞投机倒把破坏生产!”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摇把子电话,死死摇了两圈:“给我接公安局商业股!找老赵!对,老赵,我是皮货厂刘卫国!迎春旅社有个叫孙大牙的,伪造商业单位,高价倒卖国家统购物资,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对,人赃并获,马上抓!”
挂了电话,刘卫国气喘吁吁地看向陈峰。
陈峰递过去一根大中华:“刘哥,痛快。”
离开皮货厂,陈峰没急着回村,而是拐进了供销社后巷。
敲开主任孙长征的办公室,陈峰反手锁上门。
“陈老弟,稀客啊!”孙长征赶紧迎上来。
陈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揭开。
一张毛色纯正、没有一丝杂毛的极品银狐皮展现在桌面上。
银白色的针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皮板柔软如绸。
这东西,陈峰没入作坊的公账,是他单独在老龙口深处守了三个小时打的。
孙长征倒吸一口凉气,手都在抖:“极品!这品相,直接送省城友谊商店赚外汇都够格了!老弟,你开个价!”
“孙哥看着给,咱俩谁跟谁。”陈峰大喇喇地坐下。
孙长征咬了咬牙,打开保险柜,点出三十张大团结,外加二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和两张稀罕的自行车票,推到陈峰面前。
“三百块,外加票证。老弟,这可是我能调动的极限了。”
陈峰扫了一眼,利索地把钱票揣进贴身内兜:“成交。”
走出供销社,北风一吹,陈峰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
他盘算得很清楚,作坊的钱是公账,得用来周转、扩大规模。
但这笔私房钱,是他给苏清雪攒的聘礼。
京城苏家门槛高,那是高知家庭。
他陈峰虽然是个猎户,但绝不能让媳妇受半点委屈。
等将来去京城见老丈人,他得有拿钱砸开大门的底气。
傍晚,陈峰推开家门。
刚进院,王胖子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压低声音喊:
“峰哥!抓了!孙大牙连人带皮子,全被公安商业股摁在迎春旅社了!听说王建军也被带走配合调查了,这回投机倒把的罪名坐实,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陈峰平静地点了点头,把身上的落雪拍打干净。借力打力,兵不血刃,这才是最高效的手段。
掀开堂屋门帘,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苏清雪正坐在炕桌前,煤油灯的光晕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长睫毛在眼窝投下阴影。
她正咬着笔头,秀眉微蹙,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得噼啪作响。
大黄趴在炕沿底下,见陈峰进来,摇了摇尾巴。
“怎么了?账盘不平?”陈峰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苏清雪往旁边挪了半寸,转过头,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丝疑惑:“陈峰,账不对。”
“哪不对?”
“公账上的钱一分没少。”苏清雪指着账本上的记录,声音软糯却透着认真,“那你早上发给婶子们的五只野鸡,是哪来的账?库房里根本没有野鸡的入库记录。”
陈峰看着她那副较真的呆萌模样,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他笑而不语,手伸进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
苏清雪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指腹已经擦过她的唇瓣,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嘴里化开。
“吃糖。”陈峰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痞气,“别算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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