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高价挖我墙角
陈峰推开后院的木门,清晨的冷空气夹着一股子松针味扑面而来。
禽笼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叽叽声。
他迈步走过去,就看见希月蹲在地上,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死死攥着那半颗舍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
笼子里,第四枚飞龙鸟蛋已经完全破壳。
一只绒毛金黄的雏鸟正探着脑袋,尖锐的小嘴冷不丁地啄了一下希月的手指。
希月吓得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瘪着嘴转头告状:“哥!它咬我!它肯定惦记我的糖!这可是嫂子给我的!”
陈峰走过去,伸手揉了一把她枯黄的头发,没忍住笑出声:“它连毛都没长齐,吃你的糖能咽下去吗?等它长大了下蛋,哥全给你煮了吃。”
希月一听有蛋吃,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瓜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那一天下一个,一个月就是三十个,拿去供销社能换好多钱呢!”
陈峰看着笼子里的雏鸟,视线里弹出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
【飞龙雏鸟·优质品种】。
他心里盘算开来。
这批优质种如果能顺利繁育,开春后的肉食和鸡蛋供应就彻底稳了。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兔窝,两只母兔的肚子已经大得贴地,趴在干草上直喘气。
看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正琢磨着扩建圈舍的料钱,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车铃铛声。
陈峰拍掉手上的草屑,带着大黄走出院子。
他没往人群里扎,而是绕到村口那棵老柳树后头,靠着树干冷眼看着打谷场上的动静。
一辆挂着邻县牌照的红漆马车停在正中央。车上跳下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身上裹着件翻领貂皮大衣,笑起来嘴里一颗金牙直反光。
“省城联营皮货商行收货!”孙大牙拍着手里鼓囊囊的黑皮包,扯着嗓子喊,
“不管红狐紫貂还是黄皮子,只要成色过得去,一律比红星皮货厂高两成!现钱交易!还搭全国通用粮票!”
话音刚落,杨瘸子就抱着两张普通成色的狐狸皮挤到前面。
孙大牙连皮毛都没翻开细看,直接从包里抽出四张大团结拍在杨瘸子手里,又数了三斤粮票递过去。
杨瘸子捏着钱的手直哆嗦,平时卖给供销社顶多十二块一张,这一下多卖了快十块钱。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猎户瞬间眼红了,转头就往家跑,去拿压箱底的存货。
陈峰摸出一根大前门咬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高出两成收散货,连验货的规矩都省了。
省城商行不可能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这孙大牙绝对是个套子,背后肯定有人出钱砸场子,想从源头上切断靠山屯的皮货供应。
得想个办法摸清这孙子的底细。
孙大牙收完几张散皮子,拉着个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嘀咕了两句,转身直奔村东头。
陈峰吐出烟圈,带着大黄从屋后抄近道,贴着刘婶家后院的土墙根站定。
院子里传来孙大牙油滑的声音:“大嫂子,我都打听清楚了,你是陈家作坊里手艺数一数二的。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
刘婶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按件算,一个月能挣个四五块。”
孙大牙嗤笑一声:“打发叫花子呢!跟我走,去县里干。每个月固定八块钱工资!一天三顿白面馒头管饱,年底还给你发分红!怎么样?”
院子里只剩下水滴进木盆里的声音。
陈峰靠在墙上,咬着烟嘴没出声。
八块钱,在这个年代够一家三口敞开吃半个月的细粮。
刘婶家男人刘根生前阵子刚伤了腿,家里正缺钱买药。
穷怕了的人面对现钱,那道坎不好过。
也就是说,作坊现在的计件工资虽然不少,但没有给人足够的安全感。看来得改改规矩了。
刘婶的声音有点发飘:“八块?真给八块?”
孙大牙立刻拍出一张大团结压在洗衣盆边上:“这是定金!只要你点个头,钱你拿着,明天就上工!”
刘婶的呼吸明显粗了。
陈峰刚准备把烟头弹掉走进去,巷子口突然卷起一阵旋风。
“呸!哪来的一股子黄鼠狼放屁的骚味儿!”胖子娘像座铁塔一样砸进刘婶家院子。
陈峰停住脚步,靠回墙根,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胖子娘双手叉腰,指着孙大牙的鼻子开骂:“穿个人模狗样,干的尽是些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跑咱靠山屯来挖墙脚了?”
孙大牙脸色一沉:“你这老娘们怎么说话呢?我这是正常招工!”
“招你奶奶个腿!”胖子娘一口唾沫淬在孙大牙脚边,转头死死盯着刘婶,
“刘家媳妇!你那眼珠子要是掉钱眼里了,我今天就替你抠出来!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家刘根生高烧四十度,抽得跟羊癫疯似的,谁救的?”
“陈峰大半夜蹚着雪过去,几根银针一碗药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陈峰收过你家一分钱吗?要过你家一口粮吗?你现在为了这八块钱,要砸陈峰的饭碗?”
刘婶浑身一颤,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唰地掉下来。
院门外围过来的村民也开始指指点点。
“就是,陈峰给咱村分了几百斤鱼呢。”
“做人不能没良心,陈家作坊给的工钱可不低。”
刘婶一把推开孙大牙递钱的手,把那张大团结扫到地上:“你走!我不去!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去!我就在陈家作坊干!”
孙大牙见势不妙,弯腰捡起钱,骂骂咧咧地挤出人群,上了马车灰溜溜地跑了。
陈峰在墙外听着,把抽剩的烟头扔进雪地里踩灭。人心换人心,这笔账没算错。婶子们这关算是过了。
入夜,陈峰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斧子抡圆了砸下去,木头应声裂成两半。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风声,肌肉紧绷,汗水顺着结实的脊背往下流。
王胖子揣着手跑进院子,抓起桌上的半个凉窝头就往嘴里塞:
“峰哥!我跟着那孙大牙的马车跑了十里地。那孙子没回省城,拐进邻县的皮货站了。我找人打听了,这孙大牙就是个掮客,专门拿钱办黑事的。”
陈峰一斧子劈开一块硬木疙瘩。
这事不简单,孙大牙只是个跑腿的,背后肯定有更大的财力支撑。
有人眼红红星皮货厂的特供合同了。不管是谁,既然敢伸手,就得做好被剁爪子的准备。
苏清雪推开堂屋门,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
夜风吹着她单薄的身子,她快步走到陈峰跟前,把毛巾递过去,眉头微蹙:
“大冷天的光着膀子,冻出病来怎么办?那孙大牙的事,会不会影响作坊的订单?”
陈峰接过毛巾随便擦了一把汗,顺势往苏清雪跟前凑了凑。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盯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咧嘴一笑:“媳妇,你心疼我啊?”
苏清雪脸颊腾地一下红到耳根,往后退了一步,瞪了他一眼:“谁心疼你,我是怕你病了没人干活。人家都要把作坊的底子掏空了,你还笑得出来。”
“放心,你男人身体好着呢。”陈峰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眼神在夜色里透出一股子狠厉,语气却依旧轻松,
“来了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而已,过两天他就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苏清雪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陈峰转身把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回头看向苏清雪。
“明天把婶子们都叫来,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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