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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三封信,二百块


堂屋里炉子烧得旺,铸铁壁滋滋作响,烤得人脸皮发紧。

张德才翘着三接头皮鞋,茶缸端在手里,拇指搭在缸沿上有节奏地敲。粮本摊在他膝头,翻到户主那页,折了个角。

陈峰站在门槛上没进去。

他盯着那双三接头皮鞋看了三秒,目光平移到粮本上。

折角朝外,故意的——这是在告诉他,查过了,查到了,你的底我摸得清清楚楚。

行。

陈峰抬脚跨进堂屋,没看张德才,径直走到炕柜前蹲下。

苏清雪从西屋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记账的铅笔。陈峰冲她摆了下手,声音不大:

“去把二叔二婶喊来。再让希月把妞妞带里屋待着,门插上。”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出去了。

陈玉芬正在灶房翻陈秀兰的腌菜坛子,听见动静探头:“峰啊,大姑看看你这酸菜腌得——”

“大姑。”

陈峰从炕柜暗格里拎出一个铁皮盒子,锈迹斑驳,盖子上印着“光荣退伍”四个红字,漆皮剥落了大半。

他把盒子搁在炕桌正中央,手掌压在盖子上没掀开。

“坐吧。有些账,今儿个一块儿清。”

陈玉芬的笑僵在脸上。她扫了一眼那个铁皮盒,脚步顿住,嘴角的弧度还挂着,眼珠子却不转了。

张德才放下茶缸,粮本合上搁到一边,坐正了身子。

张小军从灶房端着半碗鹿骨汤出来,嘴角还油亮亮的,一屁股坐到门边矮凳上,吸溜了一口。

二叔陈宝国和二婶前后脚进屋。二叔看见桌上那个铁皮盒,脚底下钉住了。

他认得。

那是大哥陈大山的遗物。

陈峰掀开盖子。

里头的东西不多——一本退伍证,深棕色皮面磨得起毛,内页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六五式军装,眉眼和陈峰有七分像。

一枚三等功奖章,铜质的,搁在退伍证下面,绶带褪成了灰白色。

最底下,压着一本发黄的记账本。

陈峰把退伍证和奖章取出来,轻轻搁在一旁。他拿起记账本,翻到最后几页,摊开,平放在陈玉芬面前。

什么话都没说。

记账本上的字是钢笔写的,墨水洇开了一些,但每一笔都认得出来。

第一行:“六〇年冬,复员安置费共拨二百四十元整。姐说家里盖房差钱,借走二百元,打了条子,说一年还清。”

第二行只有四个字:“至今未还。”

再往后翻。

“六八年秋,肺病加重,咳中带血。写信问姐借三十元看病。”

“六八年冬,第二封信寄出。恐上一封丢失。”

“六九年春,第三封。只问一句——姐,你还在不在。”

字迹到这里变了。前面的字虽然潦草,笔画还稳。

最后这几行,横竖都在抖,撇捺拖着长长的尾巴收不住,纸面上有深浅不一的压痕——写字的人使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笔画刻进去。

陈峰的指尖停在那个“在”字上。

指腹微微发颤。

他没抬头。盯着那页纸看了五秒,把手收回来,攥了一下拳头,松开。

屋里没声。

炉子里的煤块塌了一下,砸出几颗火星。

“大姑。”

陈峰开口了。声调平得不正常,没有起伏,没有重音,每个字咬得又短又准。

“我爹的二百块复员安置费,你领走的时候说的是借。一年还。十年了。钱没回来,人也没来。”

陈玉芬的嘴张开又闭上,喉结滚动了两下。她迈了半步想凑近看,又缩回去。

“六八年我爹咳血。写了三封信。第一封借三十块钱看病——三十块,大姑,不是三百。”

陈峰竖起三根手指。

“第二封,怕信丢了,又写了一遍。第三封……”

他顿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三封没借钱。就问了一句话。”

陈峰把记账本转了个方向,那行颤抖的字正对着陈玉芬的脸。

“'姐,你还在不在。'”

“三封信,一封都没回。”

陈玉芬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她猛地一拍大腿,嗓子拔高了八度,哭腔劈出来:“你爹是我亲弟弟!你以为大姑不心疼?那几年我自个儿也——”

“那你心疼的方式,就是揣着二百块钱,等他死干净了再来认亲?”

陈峰的声音没拔高。

但屋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这句话砸下来,陈玉芬的哭腔断了。嘴还张着,气从喉咙里出来,没组成词。

二婶别过脸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二叔陈宝国两手撑着膝盖,指节攥得发白,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

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锯木头。

“大姐。大山走那天你来了——隔着二十步哭了两嗓子,纸没烧,香没点,饭没吃,人就走了。棺材板是我上后山砍的松木,钉子是我找铁匠赊的账,赊了一年半才还清。”

二叔的鼻翼翕动着,眼眶通红。

“我不怪你不出钱,你也有你的难处。但三封信一封不回——那是你亲弟弟在叫你。在求你。”

陈玉芬瘫坐在凳子上,脸上的神情挂不住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张德才坐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中山装的第二颗纽扣被他无意识地拧着,声音端出了调解的架势:

“都多少年的事了,翻出来伤感情。一家人,往前看——”

“姑父。”

陈峰转过头。

目光落在张德才膝头那本合拢的粮本上。

“家事还没翻完呢。”

张德才的手停了。

“今天下午两点半,传达室,公社的摇把子电话。”陈峰一字一顿,

“你拿我家粮本打了三棵树粮管所的电话,报的我的名字,查了靠山屯的饲料调拨记录和粮食供应渠道。”

张德才的脸从镇定变成铁青。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下意识去摸胸口别的那支英雄钢笔,手指头搭上去又放下来。

“姑父是粮管所副主任,管着三个公社的粮食调拨。查我的底,是打算怎么用?卡粮?断供?还是往上头递个条子,说我投机倒把?”

张德才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你血口喷——”

“传达室老赵头今天值班。”陈峰打断他,

“你打完电话走的时候,粮本搁在窗台上忘了拿,是老赵头追出去还给你的。你要不要我把老赵头请来当面对?”

张德才的嘴合上了。

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又沉下去。他慢慢坐回凳子,脊背撑得笔直,下颌收紧,一言不发。

张小军端着汤碗缩在门边,嘴角的油渍还没擦,一双眼珠子从他爹转到他娘,转到陈峰,不敢吭声。

陈峰收回目光。

他把记账本翻回第一页,合上,放回铁皮盒里。退伍证和奖章也放回去,一样一样码好,盖上盖子。

“这盒子我搁在家里,谁都能来看。”

他拍了拍盖子,站起身。

“今天的账算到这儿。大姑要是住得下就住一宿,明天一早公社有进城的马车。”

陈玉芬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对上陈峰的眼神,又低了下去。

陈峰走到门口,掀帘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没回头。

“那二百块,我不要了。但我爹那三封信——大姑你自己心里掂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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